牛胜发愣愣地看著吕本全。
他这才明白过来，他们俩说的话，都不在一条线上！
调整了一下思路和情绪，牛胜发歉意道：
“市长，不好意思，我的思路不对！
同时，我也跟不上您的思路！
您需要我做什么，您直接说，没有关係的！”
吕本全也不想绕圈子，更不想浪费时间，把手里的酒杯轻轻地放在桌上，认真道：
“想让你从汪兴安的手里拿到杨鸣受贿的证据！”
话音落下，牛胜发毫无顾忌道：
“市长，这个非常难！
孙局亲自抓这个案子，我们所有的副手都没有参与。”
牛胜发的婉拒，让吕本全的脸色暗了下来。
他以为，他是市长，他的指令就是圣旨，牛胜发会无条件地去执行！
没想到，牛胜发是这样的態度！
他靠在椅子上，侧头看著牛胜发。
“牛局长，你是在拒绝我吗？”
牛胜发给吕本全添满酒，再给自己添上，端起杯子，轻轻地碰了碰吕本全的杯子，认真道：
“市长，咱们不去做那无谓的牺牲！
明知道是要落败的，干嘛还要拿鸡蛋去碰石头？
咱们要去做一件事情，必须分析能不能做？
如果能做，付出的代价有多大？
如果付出的代价，大於自己想要的结果，我觉得不值！
如果付出的代价，小於想要的结果，那么可以去做！”
吕本全饶有兴趣地问道：
“你要从汪兴安的手上拿到证据，你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牛胜发直言道：
“我的提拔或许戛然而止，甚至有可能连这个副局长都当不成！
这样的结果，我认为代价太大了！”
吕本全认真道：
“可是，你想过没有？你把证据拿到手之后，杨鸣落马。
孙威跟著一块下去。
那个局长的位置，不是你的，又是谁的呢？”
这种画大饼式的承诺，牛胜发並不买帐。
他从孙威不让他们几个副手参与，就知道这个案子的重要性！
现在吕本全找到他，让他想办法靠近汪兴安，从他的手上拿到杨鸣受贿的证据。
那简直就是让自己去送死！
不管汪兴安的手上有没有录音证据，自己试图靠近汪兴安拿证据，就已经站队吕本全！
这样的结果，对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有！
吕本全跟杨鸣相比，根本就不是在一个段位上的！
权衡利弊，他不可能站队吕本全！
一直以来，他就是个中立分子。
谁都不站，谁都不得罪！
现在吕本全拽著自己站队，怎么办？
现在要两边都不得罪，看来是不可能的！
见牛胜发沉默不语，吕本全又道：
“牛局长，你是不屑於我，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牛胜发赶紧道：
“不，不，市长，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只是胆子小，我害怕办不成您的事，又丟了官职！”
吕本全静静地听著。
牛胜发这番话，確实是大实话！
既然他已经这么说了，等於是拒绝了自己！
吕本全心里大为失落。
一个公安局副局长，把自己的利益得失看得清清楚楚。
且根本就不看他这个市长的脸色，这让他有一种前无仅有的挫败感！
把自己的利益看得高过一切的人，必须也要用利益把他压下去！
片刻后，吕本全道：
“牛局长，我跟你说实话吧。
要拿到杨鸣受贿的证据，是咱们的史省长决定的！
今天我就在省长的办公室，省长给我下任务后，当著他的面，我给你打的电话。
你在电话里的態度，得到了省长的讚赏。
他说有你在公安局里，不怕拿不到证据！”
牛胜发怔怔地听著。
省长史恆彪不欣赏杨鸣，一直反对杨鸣就任北南市市委书记，他早有耳闻。
杨鸣坐上北南市市委书记的位置，作为省长的史恆彪就一直耿耿於怀。
这次总算抓到收拾杨鸣、把杨鸣搞下去的机会！
如果是吕本全，他没有本事动杨鸣！
就智商这一块，杨鸣就甩他几条街！
如果是省长，那就很难说了！
所以，省长在背后指挥，自己不干，可能不久就会因为一个莫须有的理由，被免掉副局长的职务。
最后又以一个莫须有的理由，把他调离北南公安局！
像这样的先例不是没有过！
想到这里，牛胜发终於鬆了口。
“市长，我试试吧。
万一被杨鸣发现，需要你和省长救我，你们得出面……”
吕本全终於长吐一口气。
先答应下来再说！
吕本全点头。
“那肯定没有问题！ 省长吱一声，杨鸣屁都不敢放！
牛局长，这件事宜早不宜迟，你得马上行动。
哦，你单枪匹马肯定不行，必须要有一个人配合你。”
牛胜发抬头向吕本全看来。
“市长，你想安排一个什么样的人配合我？”
吕本全直接道：
“市委办的吴右处长！”
牛胜发脱口道：
“就是从中组部空降来的吴右？”
吕本全点头。
“对，就是他！我把他的电话给你，到时候你们俩可以互相商量，你需要他怎么做，你直接跟他说就行。”
牛胜髮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
中组部的人都掺和进来了，万一出问题，也有大靠山靠一靠。
乾脆道：
“市长，不如现在就让他过来，咱们一起商量商量！”
吕本全脸上露出了笑容。
“没问题，我现在立即把他叫过来。”
二十分钟后，吴右走进了这家茶楼，走进了这间包厢。
三个人一拍即合，合作正式开始。
……
第二天，牛胜发一个电话把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副队长郑支明
叫到了他的办公室。
四十岁左右的郑支明身材高大，身著警服走了进来。
“牛局长，我来了！”
牛胜发站了起来，边往沙发去边说道：
“郑队长，咱们坐下说！”
郑支明跟著牛胜发来到沙发区。
牛胜发隨手给郑支明倒了杯茶，开门见山道：
“汪兴安是否还关在咱们公安局里？你参与审讯了吗？”
郑支明回答道：
“现在还在咱们公安局里，我没有参与审讯，但我参与整个案子的侦破。
牛局长，你是不是要准备参与进来？”
牛胜发摇了摇头。
“不，我不想参与！孙局找过我，希望我参与进去！
我还没有答应，想通过你了解了解情况。
然后，再做决定！”
郑支明奇怪地看著牛胜发。
局长让你参与进来，你还要考虑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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