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铃声准时响起。
“停止答题,所有人双手放下,坐好別动。”
监考老师宣布考试结束,两人一前一后,逐个收取试卷。
所有考生都老老实实地坐著,没人敢做什么小动作。
不过,等出了考场,楼道里瞬间热闹了起来。
“唉,我作文还没写完呢。”
“我去,老师不是提醒时间了吗,你怎么还没写完?”
“我这不是字写的不好,先打了个草稿吗,抄的时候慢了,最后五分钟写的很快了,还是剩了下了一段没抄完。”
“你这......算了,別想了,后面的注意吧。”
“你们做那几道参考题了没?都写的什么名著啊?”
“没顾上。”
“我写了《儒林外史》、《红岩》,还有《基督山伯爵》。”
“伯爵不是禁书吗,你写上去不怕出事啊?”
“没事,这又不计入总分,再说了,这书还是从张老师那借的,听说他会参加这次阅卷。”
“是吗?那倒是还好。”
......
江帆揉了揉耳朵,这听力灵敏了也不是没坏处,他快走两步,很快赶到前面,第一个走到二楼楼梯口。
“江帆。”
刘翠翠站在不远处,看到江帆急忙叫住他。
“哎,翠翠。”江帆停下脚步,扭头一看,“你这是等我呢?”
“嗯,”刘翠翠点点头,拉著他往跟上下楼的人群,“走吧,中午去我舅家吃饭。”
“好,”江帆闻言,倒是没再不好意思,索性也就这两天时间,“回头我得好好谢谢你,还有你舅舅。”
“没事,就是两顿饭的事。”刘翠翠满不在乎地说道,“对了,你作文写的哪个题目啊?”
“今后二十三年那个,”江帆脱口而出,隨即又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刘翠翠,“你呢,是不是园丁讚歌啊?”
“嗯,这个不容易跑题,你选另一道,是不是对將来的人生都规划好了?”
“也不算规划吧,就是没事的时候会想一下。”
江帆抬手摸了摸鼻子,两人凑在一起,那种熟悉的香甜气味更浓了。
“恢復高考应该是个信號,以后可能会取消下乡政策,让更多的知识分子投入到四个现代化建设中。”
两人走著,很快出了校门。
门口等待的家长纷纷围了上来,寻找著自家孩子,一时间热闹无比。
“阿远,在考场上睡大觉,你是不是打算放弃了,我听说你那位漂亮媳妇考完试就要回城了。”
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江帆下意识循著声音望去,只见不远处两个年轻人正在勾肩搭背。
刚才的话就出自其中一位有些消瘦年轻人,而另一位则相对健壮,茫然地看著对方,好像有些陌生似的。
半晌。
“阿江。”
那位叫阿远的年轻人抬手,重重拍了在对方的肩膀上,大声嚷道:
“你可別跟我学,得爭气好好考才行,等考上大学走出去了,当年掉进粪坑的糗事,也就没人再念叨了。”
“扑哧......”
现场好多人都笑出声来。
刘翠翠也是一样,眉眼弯弯,抱著江帆的胳膊,防止自己摔倒了。
“好了,我们快走吧,你这个样子,我真担心你下午还能不能接著考试。”
江帆扶著刘翠翠,快步离开,没再关注那对“远江组合”。
县中学教工宿舍。
刘翠翠的舅妈担任监考官,还没回来,只有她舅舅李抗战在家。
“翠翠,江帆,快进屋,饭马上就好。”
李抗战开门看到两人,急忙让两人进去。
“谢谢舅舅。”
刘翠翠一改往日大大咧咧的样子,面带笑容,脆生生地说道。
“谢谢。”
江帆跟著感谢了一句。
“嘿,跟我这还客气呢,拿舅舅当外人不是?”
李抗战佯装生气地说道:
“我熬了薑汤,你们先喝点去去寒气,这时候多喝点,下午就別喝了,省得考试的时候老想上厕所。”
说著,他拎起茶几上的热水瓶,给两人一人倒了一大缸。
薑汤红红的,冒著热气。
江帆端起来,尝了一口,甜甜的,显然是放了不少红糖。
吃过午饭,江帆看了一会儿时事政治,不知怎么的就在沙发上睡著了。
直到下午一点十五分,才被刘翠翠叫醒。
两人赶到学校门口,考生们都还没进场。
江帆往四周扫了一圈,乌泱泱的人群,倒是没再看到什么熟人。
时间来到一点半,大门打开,学生们有序进场。
江帆再次来到三楼第八考场,这回他倒是有心思打量起两位老师来了。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那位女老师的目光扫过下面考生的时候,江帆总觉得对方多看了自己一眼,带著些不一样的意味。
回忆一番,江帆也没找到关於对方的其他记忆,索性收回目光,耐心等待。
......
政治试卷只有七道大题。
主要是关於唯心唯物主义,以及革命理论的论述,还有解释不同主义下的生產关係有什么不同。
这些题目,江帆都老老实实地按照最近复习的那些时事政治要点,写下了標准的答案。
不过做到其中一道“怎么理解社会主义必须按劳分配?”的时候。
江帆很想將安徽凤阳小岗村的大包干的做法写进去,也好儘快推广起来。
不过,他一想到现在还是1977年,再加上前世看过的电视剧《大江大河》。
里面有段剧情,小雷家落实了大包干的政策,结果那位老支书,还是被公社带走问话。
纠结了半天,江帆还是忍住了,没有把“家庭联產承包责任制”写出来,只是按照当时的套话做了简答。
和上午的语文试卷相比,政治试卷的篇幅更少。
不等老师再次提醒考试时间过半,江帆就答完了。
依旧是眼观鼻,鼻观心,耐心等待著考试结束的铃声。
高考第二天。
上午先考的数学,下午的理化还是一张卷子。
这些对江帆来说,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不到一小时就做完了。
走出考场,踩在半融化的泥雪里,江帆却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轻鬆,棉鞋虽然湿透,但丝毫不影响他的脚步。
“江帆,你鞋怎么湿了,快去我舅家换一双。”
“不碍事,可能刚才没注意,踩坑了。”
当天,两人没有返回红阳大队,江帆还住那间宿舍,刘翠翠继续住在她舅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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