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拎起三只小猪,又將那头大野猪费力地拖到显眼处,然后就准备回去喊人帮忙。
可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一阵火光闪烁。
“我在这里!”
王朔高声喊道。
没过多久,胡老刀等人举著火把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
当火光照亮雪地上那头巨大的野猪尸体和三只小猪时,所有人都惊呆了,张大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王……王朔哥……这……这都是你杀的?”
张阿宝结结巴巴地问。
王朔点点头,脸上还沾著野猪的血。
胡老刀第一个反应过来,衝上去仔细检查王朔:
“受伤没?伤哪儿了?”
王朔活动了一下手脚,摇摇头:
“没事。”
眾人这才彻底放下心来,隨即爆发出更大的欢呼!一头大野猪,三只小猪,五只飞龙!今晚的收穫,远远超出预期!
“还愣著干什么?赶紧收拾!”
胡老刀吼道:
“趁热放血!把猪收拾出来!今晚咱们开荤!”
眾人立刻忙碌起来。
阿布吉和吉尔图是处理猎物的好手,动作麻利地给野猪放血、开膛。
蒙古人本来没有吃猪肉的习惯,但是在这深山之中哪里有牛羊吃?
因此他们慢慢的也就习惯了当地的饮食习惯:
有什么就吃什么!
野猪收拾完后,眾人將野猪背回了营地。
李虎和高明去捡柴,把火生得旺旺的。
赤那帮著王朔清理身上的血污,张阿宝则喜滋滋地收拾那五只飞龙。
很快,营地瀰漫起浓郁的血腥味和……即將到来的肉香。
一条肥厚的野猪后腿被卸下来,架在火上烤。
猪骨和边角料扔进吊锅里,加上雪水,煮成浓白的汤。
一只飞龙被简单处理了一下,也用树枝穿著,放在火边慢烤。
油脂滴在火里,发出“滋滋”的声响,爆起诱人的火星。
这只飞龙是单独给王朔准备的,毕竟这些猎物都是他一个人打的。
至於剩下来的飞龙还是要带回去抵税。
反正现在天冷,放个十天半个月也没事儿。
很快,肉香越来越浓,混合著柴火的气息钻进每个人的鼻子,勾得肚里的馋虫咕咕直叫。
当第一块烤得外焦里嫩的野猪肉递到手里时,所有人都顾不上烫,狼吞虎咽起来。
肥美的油脂在嘴里爆开,粗糙但实在的肉纤维带来久违的饱足感。
滚烫的肉汤喝下去,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驱散了积攒一天的寒意。
“香!真他娘的香!”
胡老刀啃著一条肋排,满嘴流油,含混不清地讚嘆。
“王朔安达,厉害!”
赤那对王朔竖起大拇指,眼睛笑得弯弯的,他从王朔手里分到了一条飞龙腿,吃得小心翼翼,满脸幸福。
阿布吉和吉尔图话不多,但埋头猛吃的架势说明了一切。
李虎三人更是吃得头都不抬。
王朔也慢慢吃著肉,喝著汤。
身体的疲惫在热量补充下渐渐消退。
他看著围坐在火堆边,暂时忘却了忧愁,沉浸在食物满足中的同伴们,心里那点因杀戮带来的不適也稍稍淡去。
至少今晚,大家能吃饱,能暖和。
別的,不重要了!
第二天,天色依旧阴沉。
眾人早早起身,將昨晚锅里剩下的野猪肉又煮了一大锅肉汤,就著杂粮饼又美美的吃了一顿。
吃完之后,眾人又將剩下的野猪肉和飞龙则是用雪埋好,做了標记,等回来时再取。
然后收拾行装,继续朝著深山进发。
越往里走,山路越崎嶇,林木也越发茂密幽深。
巨大的古木遮天蔽日,即使是白天,林中也光线昏暗。
雪地上,逐渐开始出现一些令人不安的痕跡,比如被扒开雪层啃食的树根处,散落的大型兽骨,还有树干上高高处、明显的刮擦和啃咬痕跡。
“胡叔,你確定……真是黑瞎子?”
张阿宝看著一棵老松树上那道几乎到他头顶的深刻爪痕,声音又有点发颤。
“这爪印……是不是太高了?”
胡老刀走到那棵树前,仔细看了看爪痕,又蹲下看了看雪地上一些早已被新雪覆盖大半的模糊足跡,眉头也皱了皱,但很快又舒展开,拍著胸脯道:
“放心吧!绝对是黑瞎子!我腊月里亲眼看见的,就在前面那个山坳里晒太阳,黑乎乎的一团,错不了!棕熊那玩意儿,这季节应该往更高、更冷的山里去了,一般不到这海拔来。”
听他这么说,眾人稍微安心了些。
再看到王朔,心里就更安心了,因为王朔一个人就能单杀一只將近三百斤的野猪,再加上他们,杀一只熊瞎子应该也没什么难度。
但王朔看著那些高大的爪痕,心里的疑虑却並未完全消除。
他总觉得这抓痕有点太高了,几乎接近两米了,熊瞎子站立起来能有这么高吗?
不过话说回来,胡老刀是经验丰富的老猎人,应该不会看错吧?
毕竟熊瞎子和棕熊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临近中午的时候,胡老刀终於在一处两山夹峙形成的葫芦形山谷前停下。
山谷入口狭窄,里面却颇为宽敞。
他指著山谷最深处、靠近陡峭石壁的地方:
“就那儿,看见那个黑洞口没?熊就在里面猫冬。”
王朔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个黑黢黢的洞口,约有一人高,宽可容两人並行。
洞口边缘的岩石被磨得光滑,地上散落著许多野兽的白骨,在雪地里泛著惨白的光,更有一股浓烈的、腐肉和野兽巢穴特有的腥臊气味,顺著风隱隱飘来。
当然,他能看的这么清楚不代表其他人也可以,其他人看到的也只是一个山洞罢了,其他的根本看不清楚。
胡老刀开始压低声音布置任务:
“老法子,掏仓!我过去扔石头,把它激出来,接下来是王朔——”
他指著洞口左前方二十多步外一块半人高的凸起岩石。
“你躲在那块石头后面,那是上风口,熊出来不容易闻到你的味儿,等它完全出洞了,你看清楚,再先射眼睛!射不中眼睛,就射胸口!至於其他人——”
他扫了眼李虎、高明、张阿宝和蒙古三兄弟道:
“你们分散开,躲到两边的树后、石头后,等王朔射中了,熊要是发狂乱冲,你们就射箭,射它的腿,肚子,別让它衝过去伤到人!记住,別慌,瞄准了再射!”
这套猎熊的方法叫『掏仓』,是辽东一带猎人专门用来猎熊的老法子,成功率极高!
眾人点头,各自默默移动到指定位置。
王朔伏在那块凸起的岩石上面,取下弓,抽出五支箭捏在左手,箭鏃在昏暗光线下闪著寒光。
他深吸一口气,將弓缓缓拉开,弓弦紧绷,发出细微的“吱嘎”声。
箭尖微微调整,死死锁定那个幽深的洞口。
这是王朔第一次猎熊,以前村子里也猎过熊,但那时候他年纪太小根本没资格参与到这样的行动。
因此眼下自然也是颇为紧张的,毕竟熊瞎子可比野猪厉害多了!
接下来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息都过得极其缓慢。
寒风穿过山谷,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王朔能听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沉重而有力地跳动,“咚、咚、咚”,像战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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