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江然然点点头,然后又说道:“你去部队了,也要好好努力……爭取出来分配一个好工作。”
余寧还是轻嗯一声,没说其他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以后见吧。”江然然摇摇头,说了几句话便离开了。
余寧跟著她站在一起也感觉浑身难受,很快又回到桌子前吃饭。
父母看了几眼没说什么话,在场的领导还有江然然的父母,几人对视几眼也都是相继移开目光。
旁边的耿军没啥情商,叭叭叭过来问:“她和你说了什么啊?”
“没说什么。”余寧懒得回答:“吃你的吧,你不吃把那个羊腿给我算了。”
“那不行,说不定去了部队吃不到羊腿了。”耿军护著自己的羊腿,撕下来又吃了几口。
余寧埋著头吃东西,心里有点小伤心,或许是原主对於江然然还有一丝期待,希望她不必这么绝情,或者这么自私自利。
但是总有人是这样的。
……
吃完饭,晚上回家,余寧趴在床上呼呼呼的睡了起来。打著大声的呼嚕。
他对未来也很焦虑。
偌大一个中国,改革的步伐轰轰烈烈,要是真有重生者,也不尽有人成功,一切的一切都有著巨大的变化……
去部队?或许也算是一个好主意,或许去了部队能够给自己適应这个时代的时间和机会。
父母看了一会儿也回屋子里面睡觉了,就这样过了几天时间,距离报导的时间越来越近,父母也是越来越著急。
这天下午。
天色已经淡淡的笼著一层灰雾,余父母就说道:“下午和照相馆的师父约好了,待会去他那里拍照,你莫要睡瞌睡了,到时候记得跟到我们一起过去看看。”
余寧说道:“哦。”
一家人来到了照相馆,这年代的照相馆大多都是黑白的,彩色的很少也很贵,余广孝说道:“拍照彩色的照片吧。”
“多贵……”寧秋准备吐槽,但是很快咽了下去,给儿子拍一个彩色照片是多好的事情,黑白的总有些奇怪……
余寧跟著父母来到了照相馆的拍照位置,他换上了一身父亲的老军装,站在两人中间。
至於妹妹被母亲抱在怀中,两只眼睛不知道看哪里,就是笑著眯著眼。
摄像师就问:“都准备好了没?”
“好了,拍吧。”
“喀嚓。”照片拍好了,摄像师就说:“彩色的照片洗的很慢,最快也要一周的时间,”
“那我们就一周后过来拿。”
“一周我都去报导了。”
“那我们留著,到时候给你多洗一份寄过去。”寧秋说道:“以后有时间有假期就回家来看看,爸妈也念想著你,”
余寧回道:“我记著呢,我会想你们的。”
他笑得没那么有良心,两人给了他一拳头。
“再给他拍一张单人的吧,我好好留著。”寧秋说道。
余寧说道:“真是的,我这是去参军又不是一去不復返了,又不是去打仗了,妈,您这么伤心干什么……”
罕见的,余广孝没有骂余寧,而是慢悠悠解释道:“你嘎公(外公),以前就是参军没得,连著你两个舅舅也是这样,年代不一样了,现在不打仗了,但你妈担心你……”
余寧没说话,这么说送家里人去参军,对於寧秋確实是一件伤心事!
他站在摄像机前面,留下来一张单人照。
……
回了家。
父母还在屋子里面忙,沉重的氛围让余双也意识到了这將是一场离別。
“锅锅,我不想你走。”
“好了別哭了,又不是什么大事情,不就是去参军嘛,等著我过两个月给你们搞回来一个一等功回家来。”余寧嘻嘻地笑。
“还笑呢!!”余广孝拍拍他的脑袋,又说道:“我希望你能好好干,给我们家里爭光,但是……要是实在待不下去你就去找一个安稳的部门待著,別强求你叔叔就好。”
“那是。”
余寧还知道一件事情。
当年,余广孝退伍后,陈淮海在前线战斗,这两年时间他没钱朝著家里寄回去,那时候陈淮海的老母亲被余广孝接了回去,给她送的终……
因此,陈淮海总觉得欠了余广孝不止一条命,余寧不会挟恩图报,但是如果他想要,陈淮海会给的。
“好了,你去部队,有他罩著,我也安心了。”
说完这话,余广孝从怀中掏出来十张大黑十,现在的十元都是黑黑的,要么叫做大团结,要么叫做黑十。
余寧接过钱。
“拿著钱,以后去了部队也有依靠。”余广孝说道。
“我拿了……家里日子不好过吧?再说了双双可要读书呢。”
“我和你妈一个月工资而已,缺这么一些又不是活不下去,你以为是以前那个年代啊?”余广孝说道。
余寧接过钱放在怀中。
晚上。
余寧躺在床上嘆口气。
明天就要走了,去部队了!自己真的能够適应吗?
余寧想到,自己还是很有基础的,以前他对武术很痴迷,练习过一些武术,还健身了七八年,身体素质那是槓槓的……只是去了部队就不知道会怎样了。
他沉沉入睡,没过多久,余双乘著夜色跑到了屋子里面,拿著一个枕头说道:“锅锅,我要和你睡吧。”
余寧把她搂在怀中,拍拍她的脑袋说道:“睡吧,双儿。”
两人就这么睡著了,小时候的妹妹还是很喜欢和自己睡的。
早上,寧秋收拾好了东西,做了最后一顿饭才把余寧叫了起来。
余寧知道,今天要去入伍了。
在县委的礼堂里面。
来接新兵的连队已经站得齐齐的,孙千山站在最前面,旁边是武装部的科长,孙千山朝著四处望著,一个个的新兵带著证件来到了这里。
报到的新兵就站在礼堂里面,因为都是没经过训练的,所以比较吵闹,又因为第一次当兵,心里怀揣著激动。
和未来不一样,这年代的人大都想去当兵,不止是前途,还有军民鱼水情的一种期待。
余寧跟著走入队伍当中,过了一会儿耿军才过来,见到余寧之后立马走过来和他打招呼:“你也来了。”
“废话,我们今天一同入伍,我不来还能怎么办?”
“也是。”耿军笑笑:“终於能进部队了……我可想著摸到真正的狙击枪了,就是没有机会。”
“总会有机会的。”
孙千山走了过来,咳嗽一声,开始教训道:“安静安静一下,所有人安静一下。”
现场这才安静下来,这孙千山一看气质就和其他的几个领导不一样,很凶又有点文质彬彬的样子,他对著那种连著一根线,快三四斤的话筒说话:“大家好,我呢,是武汉军区第xx师xx团的七连连长,他们都叫我七连长。我是负责带你们这群新兵去部队的。
这一次招兵的任务很圆满,招到了很多的优秀新兵苗子,你们以后就是我们兵团的新兵,希望你们去了部队能够爭口气……为我们川城也爭口气。”
……
“最后,三班长,给他们发衣服,让他们换好衣服,带好大红花,待会去外面走一圈。”这一句话是武装部的科长说的。
下面的几个老兵带著一袋子又一袋子的衣服下来了,只问大概:“身高多少?”
“一七五。”余寧回答。
於是分到了属於他的军装,也是他人生的第一套军装。
去了部队还会有新军装,这里发一套好让他们换了衣服直接去部队……
“你们就在这里换吧。”
大家不好意思,十七八岁的孩子都带著一丝羞涩劲,当著陌生人的面脱衣服確实不太做得到,特別礼堂里面还有三三两两的女文员呢。
耿军倒是很快,他期待这一身军装已经很久了,立马把衣服脱了开始换起来。
余寧也脱衣服,只剩下一个內裤。
现场都是吵闹声。
很快衣服换好了。
老兵们又开始发大红花,大家都接过去大红花,戴在胸前。
三班长朝著余寧走了过来:“过来吧,到时候站在前面,你在前面带队。”
“哦……班长。”余寧模模糊糊跟著他去了前面,耿军也跟著走。
“有啥不好意思的?这是爭光的事情。你们站在前面多好的事情嘛!!哪个当兵的像你们这样畏畏缩缩的,给我站直了!!”三班长拍拍余寧的后背又说道。
余寧挠挠头只好跟著做。
——
早上,
这支戴著大红花的队伍,从礼堂开始走,沿著那一条长的清江河朝著外面走。
路两边,人们自发地形成了一道人墙,看著这支朝著火车站行进的队伍,他们受到人们的簇拥和爱戴,余寧四处看著这些闪闪发光的眼睛。
“小伙,抬起头来哦!!要挣口气。”
“我们川城的儿郎就是好,去了部队也莫要让人瞧不起。”
“加油,跟我们爭光。”
“……”
朴素的情感化成实质从四面八方朝著余寧扑了过来,余寧心里暖洋洋的。
人会受到社会的感染,在这样的部队和社会环境中,余寧总觉得这样也挺好。
……
很快来到了火车站口。
这列火车就静静地停在这里,领导便说:“大家上火车。”
乡亲们已经送到了火车旁边,那些父母拿著各种东西准备塞给儿子,有的则是在站口嘰里呱啦的开始叮嘱各项事情。
孙千山喊了一声:“时间不早了,同志们快点上车吧!!车要走了。”
依依不捨的,所有人开始上车。
余寧回头看了一眼,老父亲余广孝就站在站口,什么话都不说就那么静静站著。
一群这才开始扒火车,余寧也去扒火车,旁边的耿军跟著他,他早就哭成了泪人:“老汉,老娘,再见哦!!我要当兵,我要去当兵洛!!!”
余寧看著他的表情,哈哈的笑了起来:“去当兵有你这样的迈?哭啥子!!哭啥子哦!!”
“你不懂,我是高兴的,我马上要当兵了!”耿军擦著眼睛。
两人挤上了车。
就这么坐在座位上。
车子是硬座,没那么好的条件让几百號人都坐臥铺。
余寧又看了一眼外面,耿军不哭了,静静的坐著。
旁边还有一个位子,原本那个发军装的三班长顺势就坐在他们的身边,说了一句:“你们好。”
“班长好。”余寧喊了一声。
“嗯,你好,我叫王浩。你叫我王班长就好。”
耿军也喊了:“王班长好。”
耿军见了三班长就问道:“班长,班长,我们这是去什么部队啊?”
现在填志愿很少看个人志愿,以至於到底分到什么部队都得看一点运气,两人也不知道到底会去哪里。
三班长抽口烟:“我们部队是步兵,后面看你们有什么能力,说不定去高炮师、舟桥团、工兵团、通信团、防化营都有机会的。”
耿军又说:“我不去这些地方,我能摸到狙击枪就好。”
“你枪法好也能当狙击手,在部队最不缺乏的就是有梦想的人。”
火车开动了。
火车行驶得很顛簸。
这边是丘陵地带,没有火车的时候,人们是坐著汽车,顛簸著几天半个月才能去到省城~
就算坐火车时间也不短,需要至少十二三个小时才能到省城~
不过,这里面很多人都是第一次坐火车,也有不少人第一次去省城。
主要是受到户籍和各项政策的影响。
~
火车速度不快不慢,有人伸著头出去吹风欣赏风景,被老兵看到了少不得揪回来挨一顿骂。
但是还是敌不过新兵的好奇心。
列车第一次驶出大山的时候。
一瞬间,前面的路平坦了,一望无际看不到一座山头。
“这就是平原吗?”
“这里太宽广了吧?!”
“哪里是海吗?”
“那是个屁的海,你这个狗槽的文盲,那是长江啊!!!”
“那就是长江吗?比起来我们老家的清江要宽不知道多少倍……哇!!嚇死人啊,这得几百米了吧?”
崭新的世界展现在眾人眼前。
他们惊呼、惊嘆,最后看腻了又淅沥沥的开始讲小话,这年代似乎花不完的精力。
滚滚长江水,向东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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