泯水之畔。
夕阳即將落下。
杨天佑四人勒住韁绳,举目远眺。
前方山谷间隱隱约约现出一座村落的轮廓,炊烟裊裊,灯火点点。
“兄长,前方有村落!”
“天色將晚,我们不如寻个住处,明日再赶路不迟。”
夏后禹策马来到他身旁,语气中带著几分喜意,终於可以休息了。
杨天佑点头。
暗中则开启洞玄天眼,出门在外,谨慎为先,尤其是这泯水之地,蛟龙作乱。
天眼之下,村落上空並无什么异常。
杨天佑放下心来:“走吧,我们去借宿一宿。”
身后,涂山女娇秀眉轻蹙,玉指暗掐,眸间粉红一闪而逝,最后深深看了村落一眼,没有说什么,策马跟上。
涂山漓儿则是好奇地张望著,嘴里嘟囔著:“这村子好安静呀,连鸡犬声都听不见。”
杨天佑心道姑娘你说得对,但也没多想。
四人策马入村。
村口一棵老槐树,树干上掛著好多红布条,在暮风中轻轻飘荡。
杨天佑看了那树一眼,莫名觉得这个场景有些熟悉。
“哎呀,有客自远方来!”
村中热闹起来。
几户人家的门纷纷打开。
为首的是个老汉,佝僂著背,脸上堆满褶子,笑呵呵地迎上来:“几位客人是赶路的吧?天色晚了,泯水一带不安生,若不嫌弃,就在老汉家住一宿。”
几人翻身下马,杨天佑拱手笑道:“那就叨扰了。”
老汉殷勤地引眾人进院子,嘴里念叨著:“这泯水最近闹蛟龙,过路的商旅都不敢走夜路,不少都来老汉这儿歇脚,那都是老汉的福分……”
老汉把四人引进正屋,几个妇人端上热汤热饭,又殷勤地添了灯油,笑呵呵地退了出去。
“几位吃些热食,早些歇息,明早赶路不迟。”
门关上。
杨天佑坐在桌前,端起碗正要喝汤。
忽然觉得手里的碗有些不对劲。
通玄天眼再看。
碗里哪里是什么热汤?
分明是腐叶烂泥,散发著腐臭的气息。
杨天佑手一抖,碗摔在地上,碎成几瓣。
如今开启天眼后,猛地察觉,旁边夏后禹等人的声音忽然消失。
旁边空空荡荡,哪里还有夏后禹等人的影子?
他如今自己站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四壁黄土,一盏油灯在桌上摇曳,火苗忽明忽暗,映得满室光影幢幢。
“贤弟?”
无人应答。
“涂山姑娘?”
死寂。
杨天佑心猛地一沉,一个箭步衝到门口,拉开门。
迎面,阴风呼啸。
门后竟也是他所在的房间,他甚至从门里看到了自己开门的背影……
鬼打墙?
怎么回事?
为何在村外没有察觉?
最近天眼看走眼的频率有些高啊。
是自己的实力太弱了吗?
只不过眼下该如何做?
突然,一只冰凉的手搭上肩膀。
下一刻,阴冷的气息贴在他耳边响起。
“郎君,你在找我吗?”
杨天佑只觉一股寒意自脚底窜起。
谁懂啊!
中式恐怖!
杨天佑本能地转头。
天眼之下,一张惨白的脸,紧贴在他的鼻尖上,与他面面相覷。
一身雪白,长髮披肩,脸上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以及咧到耳根的嘴。
“郎君,你好香啊,妾好想与你融为一体呢……”
近在咫尺。
脸贴脸。
杨天佑瞳孔骤缩。
“鬼啊————”
內心尖叫。
头一次,杨天佑的身体反应比脑子还快。
下意识一掌拍出,纯阳真元全力爆发,正中那张嚇人的脸。
“砰!!!”
那张脸来不及发出惨叫,便直接炸开,化作一团黑烟,魂飞魄散。
连渣都没剩下。
杨天佑心跳如擂鼓。
“不知道小爷从小是被鬼故事鬼片嚇著长大的!!!”
“还敢出来送死。”
垂下的手掌还在发颤。
堂堂大好青年,谁会怕鬼啊!
缓了几息,杨天佑心跳平復了些许。
他看了看空荡荡的前方。
“我应该把它打死了吧?”
他掌心微汗,继续往前走。
“没事的没事的,我是修行者,我还有纯阳真元,更有功德护身……”
“我不怕我不怕我不怕……”
其实杨天佑不是怕鬼的实力,而是那种阴森诡异的氛围。
这是他从前世小时候被嚇留下的阴影。
“冷静,冷静……”
杨天佑退回屋里,刚想把门关上。
门外,又从天上飘下一个红衣女子,背对著他。
她慢慢转过头——
一百八十度。
那张脸半面红妆半面枯骨,一只眼流著血泪,一只眼空洞如井。
她阴森笑著,突然歪了歪头,露出没有舌头的口腔……
杨天佑又是一阵心颤……
尼玛!
没完没了了!
只不过那红衣女鬼似是惧怕杨天佑掌中残留的纯阳之力,不敢靠前。
砰。
门被关上。
杨天佑深吸一口气。
“既然鬼怕纯阳之炁……”
他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眼不见为净。
但似乎闭眼没用。
声音还在。
门外传来鬼啸以及阴风声,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围住了整间屋子。
“咚咚咚。”
有人在敲门。
他心中清楚,只要自己不动,这些鬼未必敢真的进来。
“太上敕令,度厄消刑……”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
“度鬼往生,魂归太清……”
耳不听总行了吧!
他念起了《度人经》。
前世小时候他怕鬼,晚上不敢一个人睡,母亲便会坐在他床头,轻声念一段经文。
听得多,就记住了。
但是也没记全。
他也不知道这段经文有没有用,只是那一瞬间,他本能地念了出来。
奇怪的是,经文似乎真的有某种力量,让他不自觉沉浸其中……
门外挠门的声音停了。
窃窃私语的声音也停了。
杨天佑自己都没察觉。
他身上的功德金光,亮了。
起初只是淡金色的微光,从他体內渗出。
然后越来越盛。
直至脑后升起功德金轮,宛如大日升起。
金光照亮了整间屋子,然后穿透了墙壁,涌向院外,涌向整座村落。
刺破了鬼蜮的黑暗。
……
……
另一个方向。
一道身影劈开鬼幕。
是夏后禹。
他全身气血沸腾,单手倒提巨斧,斧刃上还掛著几缕黑烟。
身后,几只拦路的厉鬼被他劈得魂飞魄散,连渣都不剩。
“兄长!我来救——呃?”
夏后禹衝到村子中央,举起斧头准备大杀四方,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斧头举在半空,落不下去。
因为根本没有恶鬼。
四周密密麻麻全是鬼魂,但没有一个站著的。
全都跪著。
跪在他兄长面前。
五体投地,服服帖帖。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