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心境

    “这丫头，天都这么晚了，还没回来！”
    老菸头吧嗒吧嗒抽著旱菸，不时望一眼院门方向，嘆息一声说道：“当初就不该答应她进那法兰西领事馆，你看看这些报导。学生游街衝击东瀛领事馆，被血腥镇压，死了十二人。”
    “秀君知道深浅，她就是个翻译。”
    “但是她的思想很危险，你听听，与那些激进学生有什么区別。”
    老菸头嘆息一声，说道：“要是她是个男娃，立志报国我也认了，可她是个女娃，要是捲入这些风波，真出个好歹怎么办！”
    “媳妇，你哭什么，我没有怪你没给我生个闺女！”
    “你有！”
    “好了，好了，怪我说错话了。”
    老菸头抓了抓脑袋，说道：“我这不是担心闺女吗，什么家国大义，老头子我不在乎这些，只想她能够平安渡过一生。”
    “那丫头脾气倔，还不是隨你。”
    “嫁了人就好了，你再偷偷劝劝，小林那小伙子就挺好的。”
    …………
    “爸妈，我回来了！”
    院门被推开，朱秀君走了进来，转身让开路，说道：“林大哥，快请进！”
    “林大哥？”
    老菸头与媳妇对视一眼，看著女儿对林文强热情的模样，小声喊道：“媳妇，你快掐我一下，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老了还没正形！”
    “小林来了，快进屋。来就来了，还拿啥东西。还没吃吧，我去端饭。”
    趁著朱秀君上楼换衣服，老菸头拉著林文强的手，一脸防备警惕之色，小声问道：“你小子不老实啊。前几日催了你好几次，你找各种藉口。合著是骗我呢，明修栈道，暗渡陈仓是吧！老实交待，进行到哪一步了！”
    “不是朱叔，你这眼神不对啊！”
    林文强心中觉得好笑，说道：“你不是鼓励我追求秀君吗，怎么现在反而一脸防备之色。”
    “你当了爹，你就知道了！”
    老菸头黑沉著脸，说道：“別打岔，到了那一步了！”
    “那一步也没到，就混了个脸熟？”
    “林大哥，秀君，这叫脸熟？”
    “真的，不信你问秀君！”
    林文强不知怎么解释，把问题扔给朱秀君。
    他答应了朱秀君，总不能把救她一事说出去吧。
    很快，饭菜上来，四人说说笑笑吃起来。
    席上，朱秀君显得很开朗，不时张罗林文强吃菜。温姨目光不时在女儿和林文强身上移动，显得很满意。
    老菸头黑著脸，像是被人抢走了宝贝一般。
    “爸爸，林大哥来时提到，想给你学习钓鱼！”
    “学会钓鱼？”
    老菸头瞥了林文强一眼，说道：“钓鱼是个耐心活，他是有把子力气，但是这门手艺他学不来。”
    “不试怎么知道学不来！”
    朱秀君给老菸头夹了一块肉，说道：“爹，你就是答应林大哥吧。你钓鱼的这门手艺不传给林大哥，又传给谁呢，万一失传了，你就甘心？”
    “不传给他传给谁！”
    老菸头咀嚼著这句话，感觉很窝心，却又有些无奈。
    这小子真要娶了自家闺女，自己钓鱼的独门绝技，確实只能传给他，要不就得带到坟墓中去。
    “发什么愣啊！女儿给你说话呢。”
    温姨敲了敲桌子，说道：“你年龄也不小了，晚上一个人钓鱼不安全。正好有人陪，我也能够放心点。怎么著，以后不想钓鱼了是吗？”
    “哈哈，我宝贝闺女既然说了，自然没问题。”
    老菸头瞥了一眼埋头吃菜的林文强，心中更气了，这婚事八字还没一撇，自己在家里的地位就降了一级。心中怨念顿起，冷笑著说道：“你真想学习钓鱼？”
    “想！”
    林文强抬起头，说道：“朱叔也知道，习练花费颇大，我桩功已经入门，想要成为武者，练出气感，就得使用灵物辅助。码头搬运赚的钱，远远不够，我需要学习一手能够赚大钱的手艺。”
    “你倒是实诚！”
    老菸头点点头，说道：“想钓鱼容易，想钓灵鱼难啊。这畜生有灵性，智慧不弱，有点风吹草动就跑得比兔子都快。老头子我也是苦练了十年，才钓到一条灵鱼，你真確定要学？”
    “还请朱叔教我！”
    “好！”
    老菸头放下筷子，说道：“过会吃过饭，你就跟我去河边练练手，让我看一看，你是否是这块料。”
    “也不用这么急吧！”
    “想学本事，就得抓紧时间！”
    老菸头一瞪眼，一副很认真的模样。
    …………
    老鸭河，风凌坡！
    这里地势陡峭狭窄，老鸭河流经此地，水势又快又急。
    “灵鱼不比普通鱼，又喜欢在急流处觅食。”
    老菸头从桶中取出一颗新鲜的鸡心，掛上鱼鉤拋入河水中，说道：“钓灵鱼，最关键的是静心，你要尝试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不能急。这东西说来玄乎，其实就是不想不念。否则灵鱼会感受到恶意，便不会咬鉤。”
    “不想不念！”
    林文强微微皱眉，知道这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很难。
    就算能够坚持一时，也不能一直保持如此。
    “难吧，这叫修心。钓鱼，练的就是一个心境！”
    老菸头有些得意，继续说道：“心境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就要靠感知了。握著鱼竿，你什么时候能够通过鱼线，感觉到细微的水流变化，你就有了钓灵鱼的资格了。”
    “这是为何？”
    “灵鱼很贼，好吃鱼饵声又快动静又小，还会避开鱼鉤，就算有浮標，你根本看不到任何变化。只能通过感觉，在它吃鱼饵的瞬间，收线挥竿，把它勾上来！”
    “真难啊！”
    林文强忍不住吐槽，难怪老菸头钓了十年鱼，这才入门。
    “难吧！难就对了！”
    老菸头眼中闪过一抹奸诈之色，说道：“別的老头子不敢说，整个洪兴会，这门手艺也就我一人有。你要是能学会，以后吃喝不愁。所以，多点耐心，慢慢跟著我学。有我指导你，花个四五年，也就学会了。”
    “这是要拿捏我啊！”
    林文强看出老菸头的心思了，点头应下，也不反驳，学著老菸头的样子下了鉤，静坐在石头上，努力保持静心。
    转眼间，到了凌晨时分。
    老菸头如同一个稻草人，坐在岸边一个多时辰，竟真的能够纹丝不动，这份定力让林文强大为震撼。
    “高手在民间啊！要是没有结算系统，这鱼不钓也罢！”
    林文强吐槽一声，望向结算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