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掌將刑骸之王拍成飞灰,哀悼之王的视线又转向了姬无命。
姬无命却看也不看他,招呼都不打一声的直接消失。
於是最后,现场就只剩下了哀悼之王,和阎竹。
对上那双神秘的紫色眼睛,阎竹没有表现出多余的情绪,声音也是平静无比。
“怎么,准备警告我吗?我可不是你的手下。”
哀悼之王勾了勾嘴角,似乎並无不满,“自然不会。阎阁主想做什么,是你的自由。”
阎竹和他对视了两秒,没再多说任何话,转身便走。
本以为哀悼之王会趁此机会对她动手,可直到阎竹走远,对方却始终站在原地没有走动一步。
阎竹收起一直捏在手上的长笛,忍不住皱了下眉。
哀悼之王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完全看不透。
...
依旧是那处空旷的大殿。
哀悼之王站在大殿一侧,正微微低著头数著手边纯金小托盘的具体数量。
“还以为你会把他带回来。”
“但我没那么做。”
“为什么没有?你不是很喜欢他吗?以往你遇到喜欢的东西可不会那么轻易就放弃。难道你是怕了那个空间系的小子?”
“我会怕那傢伙?”
哀悼之王没有戴著面具的脸上露出一个好笑的弧度。
虽然没有把话说的很明白,但想表达的意思却很清楚了。
“那是为什么?我感觉到你在犹豫。”
哀悼之王垂下眼睛,沉默了片刻,最终轻声道:
“我喜欢没有用,要他愿意才行。”
那声音也跟著沉默了一下,“不明白,你们人类太复杂。”
既然喜欢,直接抢过来不就好了?抢到手里那就是自己的,谁也说不得。
可自从遇到这傢伙,不明白的事情似乎越来越多了。
哀悼之王勾唇哼笑一声。
“都说了,你要学的多著呢。”
...
江燃感觉这一觉似乎睡了很长时间。
他隱约觉得事情好像有些不对。
如果他真的睡了这么久,那么今天,应该是某个很特殊的日子。
意识到这点,江燃一直平静的灵魂瞬间泛起一阵涟漪。
可还不等他强迫自己睁开眼睛,一个身影走过来,將手盖在了他的眼睛上。
“继续睡。”
听到这个声音,江燃睫毛颤了两下。
“晟?”
“嗯。”
“可我好像要错过了。”
“不会。”
晟没有把盖在江燃眼睛上的手拿开,而是用另一只手將压在手下的刘海扒拉到旁边。
同时温声道:“我会替你去的。”
嗯???
江燃原本有些沉寂下去的灵魂因为这句话再次有了波动。
晟说什么?替他去?
如果这样的话,那不就是……
晟没有让江燃继续往下想,一股柔和的能量顺著他的手將江燃完全包裹。
“听话,睡吧。”
靠,你也来这个……
江燃只来得及骂了半句,意识便重新陷入了黑暗。
就在江燃彻底昏睡的下一秒,偌大的房间里,被平放在床上的“江燃”睁开了眼睛。
白逾第一时间便注意到,立刻凑过来,刚想开口,却猝不及防对上了一双红宝石般的血色双眸。
“阿……燃?”
看著这双红瞳,白逾怔了一下。
旁边慢了一步的姬无命同样看见了这双眼睛,准备扑过来的动作瞬间顿住,然后默默往后退了两步。
头顶的灯光被白逾遮挡住一半,晟看了他一眼,脸色和语气都颇为平淡。
“让让。”
白逾虽然还有些发愣,但听到这句话还是往后退了一步。
“你……”
他看著晟,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后还是问了出来:
“你是谁?阿燃呢?”
晟从床上坐起来,没急著回答白逾的问题,而是先擼起袖子看了一眼胳膊。
只见胳膊上此时竟然还密密麻麻布满了血红色的细线。
虽然比起之前,血线的顏色已经算得上浅淡,但確实还存在。
而既然胳膊上还有,那么躯干上也不用再看了,肯定也有。
晟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但一闪即逝。
確认了目前身体的情况,放下袖子,晟这才看向白逾,冷淡的回应:
“他在睡觉。”
“睡觉?”
白逾皱起眉毛,“那你又是谁?哪里来的?这具身体不属於你,劝你还是……”
“我知道。”
晟打断白逾的话。
“你没必要担心这个,我不会占用这具身体太久,也没有这个想法,更不会害他。”
“我之所以选择在这个时候醒过来,只是为了帮他完成一件事情。”
晟一边说著,一边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哦,对了,如果你实在不知道如何称呼我,可以叫我晟。”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但最好別叫。”
白逾没有被晟的一连串话扰乱思绪,见他打算起身下床,没有犹豫的將其拦了下来。
“你要帮阿燃做什么事情?他的身体还没好,不能走。”
白逾抿了抿唇,“你告诉我,我也可以帮他做。”
晟看了他一眼,嘴角勾了一下。
“你做不了。”
“为什么?”
白逾皱眉,有些执著:“到底什么事情你能帮他做,我不能做?”
晟站起身,和白逾对视。
“那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今天……”
白逾刚想开口,却很快愣住了。
今天,12月16日。
这个自称叫做晟的傢伙说,他之所以在这个时候醒过来,是为了帮江燃做一件事情。
而这件事情又只有他能做。
白逾反应过来。
只有他能做不是因为他特殊,而是因为他现在用的身体,是江燃的。
瞥了一眼还站在自己面前的白逾,晟抬了抬下巴,“让开。”
这次,白逾没有再试图阻拦,沉默著让开位置,就那么看著晟走出房间。
一直到晟换好衣服走出大门,白逾都始终站在原地,没有跟上去。
...
某处墓园,晟站在一块墓碑前,平静得有些可怕。
他静静凝视了墓碑上的两个名字几秒,半晌,缓缓蹲下身,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手帕慢慢將整个墓碑仔仔细细擦拭了一遍。
“江梵”
“闻人泠”
直到最后一个笔画擦完,晟收起手帕,重新陷入了新一轮的凝视。
不知又过了多久,他突然抬起手摸上墓碑。
“时间过去太久了。”
晟的声音低低的,但说出的话里没有悲伤,没有难过,只有一如既往的平静。
“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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