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蓝玉伏诛

    锦衣卫北镇抚司,詔狱最底层。
    凉国公蓝玉,被四根儿臂粗的精钢铁链死死锁在粗大的木桩上。
    他身上那件单薄的中衣早就成了碎布条,暗红色的血块和翻卷的皮肉粘连在一起。
    这头曾经在捕鱼儿海大破北元、不可一世的骄兵悍將,此刻已经被连日的酷刑折磨得不成人形。
    蒋瓛穿著飞鱼服,站在距离木桩三步远的地方。
    他手里拿著一张按满了红手印的供状。
    “国公爷。”
    蒋瓛的声音在空荡的牢房里显得有些空洞。
    “三法司会审的章程已经走完了。
    除了您府上的那些家奴义子,京营、九边,凡是跟您有过书信往来的將领,一共一万五千三百六十二人。
    名单全在这儿了。”
    蓝玉低垂著脑袋。
    听到这个数字,他那沾满血污的乱发微微动了一下。
    “呸!”
    一口浓痰夹著碎牙,混合著暗红色的血沫,狠狠淬在了蒋瓛的官靴上。
    蓝玉艰难地抬起头。
    “蒋瓛,你个没卵子的阉狗。”
    蓝玉的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破锣嗓音。
    “杀老子,是皇上的意思。
    一万五千人?
    皇上这是要把淮西的根给刨绝了啊。”
    蓝玉突然咧开乾裂的嘴唇,发出一阵悽厉的狂笑。
    “痛快!老子这辈子,值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能让皇上用一万多颗人头给老子陪葬,老子黄泉路上不寂寞!”
    蒋瓛没有去擦靴子上的血沫。
    他只是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著这头即將咽气的猛虎。
    “国公爷,上路吧。”
    蒋瓛转过身,对著牢房外的力士挥了挥手。
    “皇上有旨。
    蓝玉谋逆,十恶不赦。
    剥皮,实草。”
    ……
    午门外,人头滚滚。
    大明朝有史以来最残酷的一场大清洗,在洪武二十七年的初春,彻底拉开了帷幕。
    一辆接一辆的囚车从各处监牢拉出,顺著长街压向法场。
    车軲轆在青石板上碾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车辙。
    负责冲洗街道的五城兵马司兵卒,一桶接一桶地泼著井水,却怎么也冲不淡地砖缝隙里那股粘稠的腥气。
    武將勛贵集团,迎来了灭顶之灾。
    侯爵、伯爵、各路总兵、指挥使。
    这些曾经在马上替大明朝打下半壁江山的悍將,像被割韭菜一样,一茬一茬地被押上刑场,身首异处。
    朝野上下,噤若寒蝉。
    户部尚书正堂。
    林默听著墙外大街上隱隱传来的囚车木轮滚动声,还有兵卒粗暴的呵斥声,胃里一阵不受控制的翻江倒海。
    他衝到角落的铜盆前,扶著边缘乾呕了半天,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疯了!全特么疯了!”
    林默哆嗦著手,抓起一条布巾胡乱擦了擦嘴。
    他跌跌撞撞地跑到多宝阁前,一把抓出九根线香,点燃后哆哆嗦嗦地插进神龕的香炉里。
    一万五千人啊!
    在这座冰冷的皇城里,人命连草芥都不如。
    林默扑通一声跪在那个发霉的御赐烧饼前,额头死死磕在蒲团上。
    他现在无比庆幸自己这二十五年来装孙子的绝妙演技。
    要是自己当年稍微露出一点锋芒,去跟那些淮西勛贵套个近乎,今天在那午门外排队砍头的,绝对有他林默一个!
    东宫,文华殿。
    气氛却截然不同。
    方孝孺、黄子澄等一眾江南文臣,虽然极力掩饰,但眼角眉梢依然压不住那股子劫后余生的狂喜。
    “太孙殿下!此乃天佑大明啊!”
    黄子澄激动得连声音都在打飘。
    “蓝玉那等跋扈之徒终於伏诛,淮西武將的势力被连根拔起!
    从今往后,这朝堂上再无人敢阻挠殿下推行仁政!”
    齐泰更是抚著鬍鬚,连连点头。
    “吴王最大的倚仗没了!
    他费尽心机拉拢蓝玉,如今蓝玉成了谋逆的贼子,吴王就算不被牵连,也绝对在皇上心里失了圣宠!
    他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了!”
    朱允炆坐在主位上。
    他看著底下这些弹冠相庆的文臣,却没有他们想像中的那么高兴。
    相反,他的后背此刻正渗著一层细密的冷汗。
    一万五千人。
    皇爷爷甚至连仔细审问的过场都省了,直接拿过锦衣卫的名单就批了死字。
    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雷霆手段,那种寧可错杀一万绝不放过一个的狠辣。
    让这位从小读著圣贤书长大的皇太孙,感到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皇爷爷……太可怕了。”
    朱允炆在心里喃喃自语。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几个月来在朝堂上跟朱允熥爭来斗去,在皇爷爷眼里,或许真的就像是两个在抢糖吃的小孩一样可笑。
    ……
    奉天殿,东暖阁。
    炭火烧得很旺,驱散了初春的潮湿。
    朱元璋穿著一身常服,手里拿著一份河南新送来的灾后復耕摺子,正用硃砂笔在上面做著批示。
    门外。
    蒋瓛迈著极轻的步子走入暖阁。
    他身上的飞鱼服甚至还没来得及换,隱约散发著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陛下。”
    蒋瓛双膝跪地,將头贴在青砖上。
    “蓝玉,行刑完毕。
    剥下的皮囊,已经按陛下的旨意实了草。”
    朱元璋手里的硃砂笔甚至没有停顿哪怕一瞬。
    他的表情平静得就像是刚听人匯报今天御膳房熬了什么粥一样。
    “嗯。”
    老皇帝的喉咙里,隨意地滚出了一个字。
    “遣人送去四川,掛在都司衙门的大堂上。
    让蜀王好好看著,这就是跋扈的下场。”
    蒋瓛的后脊梁骨一阵发麻。
    把蓝玉皮草人送到亲生女儿蜀王妃的面洽,这等手段,亘古未有!
    “微臣遵旨。”
    蒋瓛咽了一口唾沫,正准备叩头退下。
    “吴王那边,有什么动静?”
    朱元璋放下笔,端起旁边的热参汤,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蒋瓛立刻把头埋得更低了。
    “回陛下。
    自从大朝会上吴王殿下首倡诛杀蓝玉之后,便回了东宫偏殿。
    除了中途让人送过两次茶水,吴王殿下一直坐在书房里,没踏出过殿门半步。
    也没有召见任何人。”
    朱元璋捏著茶盖,轻轻拨弄著水面上的浮沫。
    氤氳的热气模糊了这位洪武大帝的面容。
    没人能看透他此刻在想什么。
    “知道了。”
    朱元璋抿了一口参汤,摆了摆手。
    “退下吧。”
    暖阁內再次恢復了死寂。
    朱元璋放下茶盏,目光投向窗外的阴沉天空,嘴角隱蔽地扯动了一下。
    “还挺沉得住气。”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腐文书,免费小说,免费全本小说,好看的小说,热门小说,小说阅读网
版权所有 https://www.fuwenshu1.com All Rights Reserved, 联系邮箱:ad#taorouwe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