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考核

    赵小溪被阳光晃醒，猛地从床上窜起来。
    “糟咯！睡迷糊咯！”
    在那个年代，男人出门挣口粮，女人就得操持家务，哪睡到过中午。
    她穿著宽大睡衣衝出门，焦急的表情在看见郑凡的瞬间化为错愕。
    郑凡坐在电脑前回头：“醒了？去洗漱，把桌上肉包吃了，本来是早饭，都凉了。”
    赵小溪回过神来......当家的不用出门，在屋里就能挣伙食。
    她不用洗衣做饭，饭都是现成的，更没有手工活等她。
    刷牙洗漱完，她咬著肉包子，满心幸福：“当家的，这日子太好咯！”
    昨晚吃肉，早起还是肉，神仙也不过如此。
    她正兴奋地讲牙膏多舒服，包子多香。
    郑凡会心一笑，开口想说些什么，可耳机里传出队友喊声.....
    炮哥的俱乐部考核马上开始，他打了一上午保持手感。
    只见他轻鬆踹死突然冒出的敌人，顺势救起队友。
    赵小溪盯著屏幕，昨天还觉得晃眼，现在竟看习惯了，对画面生出了好奇：“当家的，这是妖法咩？”
    “什么妖法？”
    “里头啷个有小人在动，跟皮影戏样的，咋个还死了喃？”
    郑凡会心一笑，边操作边用她能懂的话解释什么是游戏，什么是电脑，他靠这个怎么挣钱。
    赵小溪听得懵懵懂懂，眼睛提溜转，脑子快烧了，但琢磨过后，她有了自己的理解。
    屏幕里的小人开枪救人，抢地盘，就是她那个年代的兵爷在打仗抢东西。
    郑凡说这些小人身上的东西值钱，有钱人既不想被抢又想抢別人，就雇厉害的人当护卫，叫“护航”。
    在她看来，这不就是商队运货雇鏢师嘛。
    郑凡滯了一下，哭笑不得：“也可以...这样理解吧。”
    可下一刻，赵小溪忽然泪巴巴的：“当家的，干这行当是不是有些丧良心嘞？”
    郑凡一愣，哭笑不得地解释这都是假的，没人真死，东西被抢了也能復活重来。
    “真咧？”
    “你觉得我是那种人？”
    赵小溪甜甜一笑，摇摇头：“不是，我就说嘛，当家的连鸡都不敢杀。”
    听到她的这句话，郑凡想起游戏里他抓了野鸡不会杀，还是她动的手。
    所以归根结底...他与赵小溪是有共同回忆的嘛，就像是他们真的在一起生活了很久很久一样......
    郑凡想著，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中午了。
    他直接打开电脑版音符，点进炮哥直播间，考核此时正在进行中。
    镜头里炮哥脸色难看，弹幕齐刷“拉完了”。
    摄像头旁的文字显示，十几个魔王护航考核已过大半，居然有一半被降级成顶级？！
    炮哥在几万人面前丟了大脸，往后订单量肯定受影响。
    “我说实话，兄弟们，这就是我突然考核的原因。
    现在这位兄弟，你直接重考吧，打的什么玩意儿！”
    炮哥语气里压著火，最后那名魔王护航菜得离谱，连金牌都多余。
    那人声音发抖地应了几句就退了。
    郑凡看向俱乐部微信总群，顶级护航的考核马上开始。
    魔王们打成这样，直播间评论和炮哥的火气，让后面的人压力巨大，毕竟几万人盯著，操作变形在所难免。
    魔王们真菜吗？不见得，可眾目睽睽之下，心態一崩就全完了。
    郑凡本有些信心，看到这阵仗也紧张起来。
    身后赵小溪惊讶道：“当家的！里头小人儿不见咯，啷个变成活人了喃？！”
    “刚跟你说了，这是电脑，不光能打游戏，挣钱，还能它看见天南海北各地的其他人。”
    “那里头是哪个哟？在干啥子？”
    郑凡简单解释了考核和炮哥的身份。
    赵小溪恍然大悟：“我懂咯！这是鏢局主家，要考你们鏢师的功夫！”
    还能这样理解...这可能就是赵小溪的乱世思维吧...虽然有点差別，但这样说也没错。
    她紧跟著问：“主家面上善咧，说话却凶巴巴的咧，当家的护鏢功夫咋样？不会遭骂吧？”
    “之前不好说，现在因为你，应该问题不大。”
    “为啥子？”她脑袋一歪，满脸困惑。
    郑凡一乐，可不就是因为她，没有她就没有乱世系统，也补不上反应慢那块短板。
    和她聊了几句，他紧张缓解不少，继续关注考核。
    一看时间，下午一点多了，他准备点外卖，问她想吃什么。
    这傢伙竟掏出半个肉包子：“我吃这个就行咯。”
    早上的包子她居然剩了半个，郑凡人都傻了。
    “你傻啊，肉包留到现在？”他语气有点急。
    赵小溪嚇到了，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像受惊的兔子般有些发抖：“当家的我错咯，你莫生气......”
    郑凡看著她的样子心一软。
    归根结底还是观念没转过来，在她眼里几个肉包子就是一天的口粮，哪可能一顿吃完。
    昨天大快朵颐吃猪脚饭，完全是饿坏了。
    他语气轻了些：“以后每顿吃完就行。”
    “好嘛...”
    要一下子改变这些观念不现实，慢慢来吧。
    点完外卖，郑凡重新聚精会神关注起考核。
    令他意外的是，短短一个小时，顶级护航的考核居然已经过半了。
    进图最多五分钟被踢死？什么情况？
    他认真看了一会，恍然大悟。
    这个號是炮哥准备的，kd7.6，也就是场均杀七八个人，kd直接影响匹配质量，kd越高排到的人越强。
    这游戏一局六队十八人，你把把杀將近一半，会被排进所谓的“黑屋局”。
    黑屋局里全场外掛都有可能。难怪魔王和顶级护航打成这样，几万人盯著操作，再遇上古怪东西，能打出水平才怪。
    此时弹幕纷纷在刷“炮神脸色不对了”。
    直播助理说：“炮哥，店长说剩下的顶级护航都主动降级退考了，金牌级的也差不多。”
    炮哥神情低沉：“我说实话，兄弟们，再怎么黑屋，他们的操作都有问题！
    兄弟们，別考了，我直接开庭店长，好好问问他这护航店是怎么做的！”
    郑凡赶紧打开微信群。果不其然，很多护航都在发退考，店长正大发雷霆。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今天打得跟狗屎一样就算了，现在都不敢上去考了？我要帮你们背锅知不知道！”
    护航们有的沉默，脾气大的直接懟：“店长，要不你上去试试？全是透跟锁怎么玩！”
    群里吵得凶，郑凡正犹豫要不要也退考，回头看向赵小溪，这傻娘们眨巴著大眼，傻乎乎望著自己。
    退却的心理瞬间消失了。
    他现在十分地囊中羞涩，钱包瘪瘪。
    反正已经被降到娱乐级，是抓来顶包的，光脚的怕什么穿鞋的，干就完了。
    他在群里发言：“店长，我可以试试。”
    群里骤然寂静。
    店长像抓到救命稻草，直接私信了郑凡考核號的帐號密码。
    郑凡登號的同时，消息传到直播间。
    “炮哥，店长说有一个金牌愿意继续考。”
    不管是炮哥还是观眾都很意外。
    【魔王跟顶级都被踢死了，这金牌也敢来？】
    【我说实话，这傢伙应该是想漏脸的，也不怕当小丑】
    【有人要拉坨大的有感觉吗？】
    观眾全在发乐子人弹幕，语音频道里，小炮俱乐部的魔王们也议论纷纷。
    “这傢伙找死啊？”
    “跟弹幕说的一样，就是想露脸。”
    不论观眾还是同行，都已做好看笑话的准备。
    炮哥看著眼前的情况，决定继续考核。
    没办法，今天数据太好了，护航们的抽象操作引来了大量乐子人，人都已经丟完了，事已至此，就当搞节目效果吧.......
    郑凡登上號，开启音符直播。
    考核要求同步开播露出手部和主屏，防止偷鸡开掛，这些他一早就准备好了。
    他转头对赵小溪说：“你乖乖待著，別出声知道不。”
    赵小溪脑袋一点：“懂咯，当家的。”
    郑凡看回屏幕，已进入炮哥的游戏队伍。
    “哈嘍哈嘍，炮神，我是小炮俱乐部的金牌护航小凡。”
    炮哥的嘟嘟唇微微上翘，觉得今天终於来了个懂事的。
    他就喜欢別人喊他“炮神”，还发过视频对著几个月大的女儿说“宝贝，其实爸爸是炮神”。
    可今天来的护航要么喊炮哥，要么直接喊老板，没人喊他炮神，真是一点事不懂...老板喜欢听什么你们不知道吗？
    但炮哥虽然翘了嘴，语气依旧平淡：“嗯，准备好了就直接开吧。”
    看了一天狗屎操作，他早就厌倦了。
    加上前职业选手出身，电竞人心里实力为王，金牌水平在他眼里就是菜比。
    他百无聊赖地嚼著牛肉乾，把这当成节目效果，对眼前的金牌护航毫无期待。
    开始匹配，黑屋號排了几分钟才进。
    炮哥等进场动画结束，慢悠悠找了个角落准备自杀。
    可他连自杀流程都没完成，屏幕右上角就弹出了击杀提示！
    【跑刀小鼠別杀我—击倒了超爱吃香菜】
    【跑刀小鼠別杀我—击倒了八级大狂风】
    刚用燃烧弹倒地自杀的炮哥瞬间坐直了身子，满脸惊讶！
    弹幕满屏飘满了“？”和“啊”。
    自杀完的炮哥赶紧切进观战视角。
    只见郑凡用步枪击倒两人后，面对这队最后一人，切出awm狙击枪。
    没有开镜，直接用狙击枪配件上的雷射瞄到敌人身上。
    嘭的一声！
    三十米外的敌人应声倒地，灭队的標识直接弹在屏幕上。
    弹幕的“？”滚动得更快了，几乎看不清。
    而炮哥看到这一切头皮瞬间发麻，惊呼一声：
    “我的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