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郑凡被一阵抽泣声惊醒。
他赶忙爬起,就看到客厅里的赵小溪哭唧唧的。
“你怎么了?”
赵小溪见他醒了,把手里的手机往背后一藏:“没...没得事...”
看她这害怕的神情,一定做错什么了。
“你別害怕,有问题得跟我说,自己不懂又不说,就一直搁著?”
赵小溪泪眼婆娑,犹犹豫豫把手机捧了出来,焦急道:“当家的...光板板坏咯!”
坏了?
郑凡纳闷地接过手机。
昨天才买的,赵小溪当宝一样轻拿轻放,怎么可能坏。
他一阵摆弄,隨后嘴撇了撇...屏幕显示没电了。
再看眼前那个可怜兮兮望著自己的赵小溪,昨天確实没给她讲手机要充电这件事。
郑凡本想解释,不过想到什么后露出惋惜的表情:“唉...你咋啷个不小心嘞。”
这口塑料川渝方言让赵小溪更急了。
“不过没关係,我能修好,罚你马上去做早餐。”
“好...好!”赵小溪泪巴巴地衝进厨房,全然不知身后的郑凡一脸坏笑著。
吃完早餐,郑凡把她领到充电的手机前。
“手机没坏,是没电了。
你看晚上屋头的灯是不是亮的?就是因为电。
电你懂吧?你在的那个世界大城里晚上也亮灯,都是用电的。
这光板板需要充电,把电存进去才能用。”
赵小溪抹著眼泪,小嘴嘟囔著,既鬆了口气又疑惑:“那当家的为啥子说坏咯,我嚇得遭不住...”
郑凡挑眉:“逗逗你呀,昨天你不也这样逗我了嘛。”
赵小溪愣了一下,小嘴一撅,气呼呼道:“坏!大汉子心眼啷个小!”
郑凡笑得大声,赵小溪脸红一阵,越想越气,乾脆不理他,收拾碗筷去了。
不过她性子软,很快就忘了这茬,又开始“当家的当家的”问手机的事。
郑凡一边看手机一边回答。
他正在问店长今天的单量......上午有课,中午再回来接单。
店长给的数字让他很意外,八单。
魔王指定单八单少吗?不少。
但比起昨天打都打不完的情况,一个天一个地。
郑凡赶忙问什么情况。
店长很快回覆:【你不知道吗?】
只见店长发来连结,郑凡点进去头皮发麻。
【石锤!最近大火的某魔王护航其实是外掛!逐帧分析给出確凿证据!】
郑凡齜牙咧嘴,先给店长回了句【这纯造谣】
店长回:【我知道,这视频流量很大,单子已经受影响了,店里正在帮你想办法。
你先接单也好,暂时不接也好,总之店里会帮你。】
郑凡心里五味杂陈,打开视频仔仔细细看完。
这石锤视频流量確实离谱,五十万点讚,比他两个四十万点讚的视频和新发的五万点讚视频加起来都高。
视频里逐帧分析他的操作,各种离谱拉枪、暴力清图。
但这些所谓实锤的点其实很模糊,就是那种很像外掛的操作,根本不足以实锤郑凡。
而造成这一切的实锤证据是另一个视频。
一个月前郑凡接过一个专门测验各大护航俱乐部的主播的单。
当时的操作留下了记录,之前和现在一对比,在別人眼里不就是开掛的顿悟哥?
评论区节奏飞起,全是谩骂,说外掛该死、顿悟哥无敌了。
情况复杂,百口莫辩。
郑凡也不知道自己一个小小的护航怎么就被盯上了......
仔细想想,最近在各大直播间露脸,游戏切片也爆火,人红是非多。
他心里憋著一股火,转头看向哼著小曲洗碗的赵小溪,情绪平和了些。
自证也会陷入自证陷阱,但身正不怕影子歪,实力是实打实的,跟外掛沾不上边,总有机会打破质疑。
情绪稳定后,时间也不早了,郑凡嘱咐赵小溪自己去学校。
今天不准备带她了,她有了手机,无聊可以刷短视频。
况且就两节课,两三个小时就回来,她做个饭的工夫。
赵小溪嘱咐道:“那我在屋头做好午饭等当家的回来吃嘛...”
郑凡点头下楼,颇有一种爹妈出门把手机丟给孩子自个玩的感觉。
郑凡离开后,赵小溪突然有些茫然。
这是她第一次独自一人待著,心里空落落的,但很快猛摇脑袋:“不得行不得行...不能当粘人的婆娘...”
她轻盈地走向厨房,突然觉得在屋头做好热乎乎的饭等郑凡回来吃也是件很幸福的事。
可哼著小调打开冰箱后,她呆住了.....鸡蛋剩四颗,前天看到的那些肉菜全吃没了,那一小袋米也空了。
“糟咯!”
她焦急跑出厨房。
做早餐时就发现家里没余粮了,只剩麵条,本想跟郑凡说,因为手机的事忘了。
她是觉得有麵条鸡蛋就能美美吃一顿,可郑凡不行........
来这个世界后她发现当家的嘴刁,这个不吃那个不吃。
总之就是她无所谓,当家的不行!
赵小溪追出门,郑凡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那用电跑起来的“马”也不见了。
事情大条了,没余粮就得出门买,郑凡不在,只能自己去。
她的心怦怦跳。
按郑凡说的,她属於证明不了身份的流民,虽说老实本分不会怎么样,但心里还是恐惧。
很快她强压下恐惧,回屋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两张百元大钞。
比起害怕,她更想让郑凡回来吃上一口热乎饭。
赵小溪稍微整理就出了门。
她记著郑凡的话,出门別当显眼包。
她提著郑凡前些天翻出来的菜篮子,手都有些抖,迈出了独自出门的第一步。
按著前天出门的记忆往菜市场走。
她突然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可怕的。
老街道路平坦好走,也没野兽,她曾在大山里都敢一个人背柴火,比起大山里,在盛世里出门又有什么呢。
步伐刚大胆起来,一穿过老街来到大街,她又变得小心翼翼,刚昂起的头埋了下去,眼睛左右晃动偷偷瞥著,手心冒汗。
“大傢伙干啥子盯到我哟...”赵小溪害怕地暗想。
这不是错觉,周围人確实都笑著看她。
如果郑凡在场,一定会笑死。
这傻姑娘把那身民国衣裳穿出来了,难怪引人注目。
赵小溪的想法很简单,既然是没身份的流民,出门就得穿低调些。
睡衣穿出门不得体她之前已经知道了。
新衣服又太好,所以她穿了自认为是粗布做的老衣服,这总够低调。
可正是这个错误认知,让她立刻成了显眼包。
而且就算不穿这身,她一个长相清秀,提著菜篮子的年轻姑娘走在一眾大爷大妈里,照样显眼。
这年头已经很少有年轻人一大早独自出来买菜了。
赵小溪埋著头加快脚步,周围人不仅看她笑,还开始议论了。
莫不是发现了什么,要喊官府抓她?
不过她想多了,大爷大妈只是好奇这从老街走出来的清秀丫头是哪家的,他们咋没印象了?
甚至还挺怀念这身装扮,说什么母亲以前也有这种衣服,回家翻翻还能不能找到。
到了菜市场门口,闻著鱼腥与鸡鸭鹅混杂的气味,赵小溪摸口袋里钱,她甚至不敢拿在手上,做著心理建设准备进去。
突然,肩膀被拍了一下。
“你在这做什么?”
赵小溪全身触电般一抖,嚇得双手挡在脸前:“官爷莫抓我!我是好人咧!”
“什么乱七八糟的?郑凡人呢?”
听到“郑凡”两个字,赵小溪一愣,赶忙看过去。
居然是昨天见过的,在大学堂教书的二叔。
“二...二叔...”
郑志远上下打量她这身民国装束,眉头紧蹙。
只见他哀嘆一声:“小溪呀,大城市新鲜事物多,有兴趣爱好很正常。但这大白天的,没必要这样穿,有伤风化。”
他想到学校里有些学生节假日穿著奇装异服聚在一起,说是什么扣斯普雷。
赵小溪这身传统服饰其实还好,不算奇装异服,他惋惜的是这姑娘刚走出大山就被“腐蚀”了。
赵小溪听不懂二叔在说什么,只是怯生生站著。
郑志远盯著这身衣服细看。
他是学史的,平日里研究古玩字画,很快发现不对:“小溪,你这身衣服不是现代工艺,从哪弄的?”
赵小溪有些懵:“衣裳...是我的嘞...”
“从家里带过来的?”
赵小溪想了想,自己突然来这个世界,唯一带的就是这身衣服,便点了点头。
郑志远心臟漏了一拍。他明白自己误会了。
这样的好姑娘怎么可能会被轻易腐蚀。
这民国服饰怕是家里长辈的,条件不好,走出大山怕打扮不得体,就把压箱底的衣服拿出来了。
他眼眶微红:“是我误会了,看你这样子是头一回来买菜吧。
走,我带你认认路,每层卖的东西都不一样。”
赵小溪从刚才起就没听懂二叔在说什么,但听到要带她买菜,顿时大喜。
她一个人本就胆怯,有长辈带著,那是大好事。
赵小溪跟在郑志远身后进了菜市场。
前天她只在外围隨便买了点,还是休市时间。
现在正热闹著,深入后她无比惊讶,太大了,东西又好又多。
郑志远看著她的神情,更加確定了自己的印象。不容易啊。
“丫头,想买些什么?”
“鱼...还有小米嘞...”赵小溪脱口而出。
昨天皮皮和郑凡问她会不会做剁椒鱼头,她当然会,今天就想做给郑凡吃。
“鱼虾蟹贝在三楼。”
郑志远带她上楼,赵小溪立刻锁定了花鰱鱼,也就是胖头鱼,做剁椒鱼头的首选。
“嬢嬢,这胖头鱼啷个卖嘞。”
卖鱼大姐听是外地口音的小年轻,笑眯眯报了价,说野生的所以贵点。
郑志远眼里闪过精光,没说话,想看看这丫头会不会过日子。
对物价模糊,没什么金钱观的赵小溪並不觉得贵,但对“野生”的说法起了怀疑。
“这咋个可能是野生的嘛!是人养嘞!”
卖鱼大姐愣了,郑志远也愣了。
赵小溪指出野生和养殖的区別,大姐被说得一愣一愣。
郑志远露出满意的表情,终於开口帮腔,最终杀价拿下了两条肥美的大头鱼。
“小溪,你说要做剁椒鱼头,川渝姑娘也会做这湘菜?”
赵小溪懵懵的,哪懂什么菜系分別,只知道是母亲教过的。
她笑呵呵提著篮子,步子有些蹦躂,心情明显很美丽。
这是她头一回正儿八经买到了食材。
郑志远看著她的模样,心里再次涌起那个想法。
自己那个不学无术的侄子,真配得上这姑娘吗?
而此时正在教室里混课的郑凡打了个喷嚏。
“靠...不会是那些吃瓜的乐子网友在骂我吧?”
郑凡低头看向手机,那条锤他是外掛的视频还在发酵...数据越来越夸张了....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