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大男人鬼鬼祟祟,还说悄悄话........哟,该不会是.......”
如花说著,做了个夸张的样子,伸手捂著嘴,嫌弃的看著孙炎。
“不是,不是,只是给郑大哥借了一些钱.....”
“他哪有什么钱,每个月到他手里全是练功用的药材。”李白真开口说道。
“你没钱,怎么不找姐姐呢?”
如花从袖中掏出一叠银票塞过去。
“这些够不够?”
孙炎一看,全是百两面额的京城大通钱庄银票,厚厚一叠,少说也有几十张。
“这……”
“收下吧,你重义,行走江湖难免要花钱,等你閒了你在还如花便是。”
孙炎这才接过,郑重道谢:“谢花姐,谢大人。”
三人围坐,煮茶閒谈。
如花讲起孙炎离开后的京城趣闻,孙炎则说了说在江湖中游歷的事情,李白真適当插几句嘴,给两人斟茶。
暗子,说白了就是真正的心腹。
三人之间没有上下尊卑,没有公务烦扰,就像三个久別重逢的老友。
不知不觉,天慢慢黑了。
孙炎起身告辞。
走出小院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李白真站在二楼窗口,对著他微微点了点头。
孙炎心中温暖,拱了拱手。
翌日清晨,江陵城门刚开不久,一辆青篷马车便驶出城外,向著西北方向的安寧城而去。
马车不快不慢,混在出城的人流中,毫不显眼。
城门口,打铁铺的铁匠正抡锤敲打著烧红的铁块,火星四溅,余光瞥见那辆马车,手中铁锤节奏不变,只朝铺子里吆喝一声。
“小孙,去拿一块精铁!”
“好嘞。”
伙计转入后院,脸上的憨厚瞬间消失,快步走到院角那口枯井边,左右张望后纵身跃下。
井深三丈,底下却別有洞天。
井壁一侧有个隱蔽的洞口,进去后是条向下延伸的甬道。
走约二十步,眼前豁然开朗,是座天然溶洞改造的地下密室。
洞顶镶嵌著夜明珠,柔和光线照亮了几间石室。
伙计走进正中那间,对盘坐在石床上的中年男子躬身。
“大人,那两人出城了,往安寧方向。”
中年男子缓缓睁眼,正是前些日子向张正告假回乡的县丞林煒。
“走了?”
林煒指尖在膝上轻轻敲击,昨日才去过镇妖司,今日便离开……是巧合?
若不是镇妖司之人,那定是京城的大官,看来,这就是来微服私访的人了。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派人跟上去,在进入安寧地界前……处理乾净。记住,走远些再动手。”
“是!”
伙计正要领命离开。
“等等。”
就在这时候,林煒忽然感觉胸口发烫,取出一块玉牌,真气流入,一道声音在他脑中响起。
『鱼儿即將入网,做好准备。』
“传令下去,所有人蛰伏,不得在城中惹任何事端。”
“那前面离开这两人?”
“杀!远一点再杀!”
“是!”
伙计躬身退下。
密室內重归寂静,林煒起身走到石壁前,那里刻著一幅江南地形图,手指划过江陵,安寧,再到更远的几座城池,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张正啊张正……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
“都不重要了,这江南的天,该变了。”
如花驾著马车行驶在官道上,已离开江陵三十余里。
时近正午,夏日阳光灼热,道旁树荫稀疏。
如花戴著斗笠,看似隨意地赶著车,实则全身肌肉紧绷,真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
“大人,后面有尾巴,三个骑马的,两里外还有一队,七人,步行,在林子里潜行。”
车厢內,李白真闭目养神,所有跟踪的人都在他神识范围之中。
“一会儿照计划行事,既然要演,就演全套。”
“是。”
又行十里,道路渐入丘陵地带,两旁林木渐密。
此处前不著村后不著店,正是杀人越货的好地方。
“嗖!”
破空声骤然响起!
三支弩箭呈品字形射向车厢,箭矢漆黑,显然涂了剧毒。
就在箭矢即將穿透车壁的剎那,如花让一边马车车轮压在石头上面,马车被顛了一下,身子一歪,几只毒箭射在了轮框之上。
“啪!啪!啪!”
“有埋伏!”
如花厉喝,猛地勒马。
马车尚未停稳,两侧树林中已衝出八道黑影。
人人黑巾蒙面,手持刀剑,呈合围之势扑来。
更远处,那三个骑马者也疾驰而至,封死了退路。
十一对二。
为首的是个魁梧汉子,使一柄鬼头刀,刀身泛著暗绿光泽,盯著从车厢中踉蹌走出的李白真,狞笑道:“这位老爷,兄弟们最近手头紧,借点银子花花?”
李白真脸色发白,强作镇定。
“好、好汉……钱財都在车上,你们自取便是,只求放过我主僕二人性命……”
“放了你们?”
汉子大笑道:“放了你们去报官?弟兄们,上!一个不留!”
话音落,十一人同时扑上。
如花拔剑迎敌,恰好被三人缠住,左支右絀,险象环生。
李白真更是不堪,从车厢中抽出一把装饰用的佩剑胡乱挥舞,脚下踉蹌,几次差点摔倒。
刀剑交击,火星四溅。
如花拼死护主,背上被划开一道血口,鲜血顿时染红衣袍,闷哼一声,剑势更乱。
李白真则被逼到车边,手臂,肩头接连中刀,虽未伤及筋骨,却血流如注,看上去悽惨无比。
“老爷快走!”
如花嘶声喊道,一剑逼退两人,竟是不顾自身安危,扑向那魁梧汉子。
这一扑看似鲁莽,实则暗藏精妙。
汉子挥刀格挡,如花剑尖却诡异一折,划过他手腕。
“嗤!”
血光迸现。
汉子痛呼一声,鬼头刀脱手。
而如花的剑势已收不住,顺势上撩,剑锋划过他蒙面黑巾!
黑巾断裂,露出一张粗獷的脸。
如花瞳孔微缩——这张脸,她早上出城的时候见过。
江陵城门边的铁匠铺,那个铁匠。
如花能成为暗子,自然有她的高明之处,过目不忘就是她的本领。
电光石火间,如花剑招微滯。
就这剎那破绽,旁边两人刀剑已至,如花勉强侧身,左肋又被划开一道伤口。
“走!”
如花厉喝,三枚毒针甩出,对方几人连忙避开,毒针正好甩到了对方的马匹之上。
如花一把將李白真推上马车,自己翻身跃上车辕,狠狠一鞭抽在马臀上。
马儿吃痛,嘶鸣著向前狂奔。
“追!”
那汉子捂住伤口,嘶声怒吼。
眾人转身一看,三匹马全部死了。
剩余人连忙运转真气急追,但马车已衝出一段距离。
有人张弓搭箭,箭矢嗖嗖射去,却都被如花挥剑格开。
追出二三里,马车已远去。
那汉子停下脚步,面色阴沉。
“头儿,追不上了。”一人低声道。
“废物!”
汉子怒骂一声,一巴掌扇过去:“这么多人,拿不下两个人?”
“那女的运气太好了,看著乱七八糟,可每次都能险之又险地避开要害……还有那老傢伙,明明手忙脚乱,可咱们的刀就是砍不中他要害。”
汉子啐了一口血沫,盯著马车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疑色,最终还是挥挥手。
“撤!回去稟报。”
眾人迅速清理现场,拖走同伴尸体,很快消失在密林中。
这群人刚走不久,道旁一棵古树茂密的树冠里,一道青衣身影悄无声息地飘落。
夏尤肩头盘著的小黑蛇吐了吐信子,眼中满是人性化的疑惑。
“有趣,当真有趣。”
夏尤摸著下巴,望著马车远去的方向,又看看那群黑衣人消失的林子。
“一个镇妖司巡察使,故意扮猪吃老虎,演这么一出苦肉计……这是在钓谁呢?”
小黑蛇“嘶嘶”两声。
“这黑风寨,连我都来兴趣了,到底是何人所创?”
“嘶嘶!”
“放心,既然来了,就算是古自在在此,我也帮你爭取一下!”
小黑感动的看著夏尤,蛇信在夏尤脸上扫来扫去。
“停停停,你除了弄我一脸口水还能做什么。”
夏尤伸了个懒腰,一步踏出,身影如烟消散。
马车狂奔二十余里,確认无人追赶后,才在一处僻静山坳停下。
如花跳下车,迅速检查四周,然后回到车边。
“大人,安全。”
李白真掀开车帘,虽然满身血污,脸色却平静如常,拿出一瓶药递给如花。
“大人,你先用,我出去守著。”
“我不需要。”
李白真拉起袖口,里面的伤口上泛著一层淡淡的金光,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
这就是镇魔九章的强大之处,只要修炼到第七层,真气將会產生异变,对身体自行治疗。
“就在这里弄。”
李白真说著走出马车,当起了车夫。
如花脱下外袍,將药粉洒上。
这是上等的极品金疮药,材料基本都是来自精怪,如花的伤口很快便开始癒合。
包扎完毕后,如花走出马车。
“你休息,我来驾车。”李白真开口说道。
“是,大人。“
如花回了一句,继续说道:“方向带头的那个人,是江陵城门铁匠铺的铁匠。”
“这黑风寨,不同凡响啊。”李白真开口说道。
一个隱藏的势力,可以在一座城池之中隨时锁定一个人,並且锁定出城外的路线,安排准確的追踪。
可以想像,这股势力有多么庞大和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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