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一个都別想走!!!”
服下丹药的水蛭,此刻皮肤赤红,青筋暴凸如虬龙,眼中最后一丝理智被疯狂兽性彻底吞噬,断臂处的伤口非但不再流血,反而肌肉诡异地蠕动起来,隱隱有噁心的肉芽滋生。
此刻的水蛭,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比张进先前还邪恶。
“妈的!难走了!”
郑斌脸色难看至极,他和西门烈此刻都已身受不轻的內外伤,面对一个彻底疯狂的巔峰状態超一流,再加上岸边那个,逃生机会渺茫。
“小白脸!老子给你个超越老子的机会!这个彻底疯了的交给我!对岸那一大一小,归你了!是战是逃,自己看著办!”
说完,郑斌不等西门烈回应,悍然转身,拖著伤体,挥刀迎向状若疯魔的水蛭。
“老子可不占你便宜,那个小的不算人,咱们一人一个,看谁死的晚。”
西门烈说完,身形如白鹤掠水,踏波而行,直衝对岸。
人在半空,手中已扣住另一柄备用摺扇,脱手掷出。
摺扇旋转如飞轮,边缘利刃寒光闪闪,带著刺耳尖啸,直取那青衫中年人的咽喉!
这一击,西门烈是用上全力,便是精铁也能斩开!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西门烈彻底懵逼了。
只见岸边那抓著蛤蟆的孩童,闻声好奇地歪了歪小脑袋,似乎对破空飞来的摺扇有些疑惑。
孩童抬起空著的左手,对著空中那柄呼啸而来的摺扇,五指轻轻一屈,做了个虚空抓握的动作。
“嗤啦!”
空气中,传出五道清晰的声响。
五道黑色弧形爪痕,凭空出现。
每道爪痕皆有尺余长,凝练如实质,交错著抓向那柄飞旋的摺扇!
“噹噹噹噹当!!!”
五声急促如琵琶轮指的金铁交鸣几乎炸成一声!
摺扇与淡金爪痕凌空碰撞,爆出一连串耀眼的火花!
那以精钢为骨,天蚕丝为面的坚韧摺扇,竟如同纸糊一般,被硬生生抓出五道深深的裂痕。
扇面瞬间撕裂,扇骨扭曲断裂,旋转著倒飞而回!
西门烈人在半空,將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顿时嚇得魂飞魄散,肝胆俱颤!
罡气离体,隨手破真气。
这小娃子,是超一流高手???!!!!
西门烈强提一口真气,足尖在倒飞而回的残扇上一点,借力拼命向侧方疾退,同时用尽全身力气嘶声狂吼。
“风紧扯呼!莽夫!快跑!!!”西门烈大声吼道。
“什么?”郑斌躲开水蛭攻击,吼了一声。
“妈的!不是一个,是两个。那个小的他妈的也是超一流!不,比超一流还邪门,快跑,没得打!拖不住!”
正在与水蛭拼命周旋,已多处掛彩的郑斌闻言,差点真气岔了道,一个踉蹌。
“你放什么狗屁?七八岁的超一流?!”
“骗你我是你孙子!”
西门烈头也不回,將轻功催到极致,在水面上一点,直接跃到对岸,此刻他恨不得多生两条腿。
“这仗没法打!”
郑斌瞥了一眼彻底疯狂的水蛭,又看了一眼对岸那对诡异的父子,心中最后一点侥倖也破灭了。
一咬牙,拼著硬受水蛭一剑划破肋下,鲜血喷溅中,借力向后暴退!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这局面,谁爱打谁打!
然而,就在郑斌和西门烈准备不顾一切逃命的剎那,对岸,那青衫中年人动了。
只见他一步轻轻踏出。
脚下,並无借力之物,只有空气。
但他这一步,却如履平地,身形飘然而起,凌空虚渡!
第二步,第三步……
中年人步履从容,如同登阶,三步之后,已稳稳立於河心最上空,恰好位於疯狂缠斗的张进,水蛭与官船之间。
暮色四合,残阳如血。
中年人立於空中,青衫微拂,俯瞰下方。
“天清地明,乾坤无极!”
中年人嘴唇微动,清朗平和的声音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眾人只见林江双手抬起,於胸前快速结印。
隨著林江手印结成,周遭天地仿佛轻轻一震。
无形的灵气从四面八方疯狂匯聚而来,在他修长的指尖凝成两枚熠熠生辉的金色符籙!
符籙之上,硃砂般的纹路自行流转,散发出一种浩瀚纯正的气息。
“诛邪退散。”
林江一声怒喝,两枚金色符籙脱手飞出,化作两道金色流光,如流星经天,划破昏黄暮色,分別射向下方的张进与水蛭!
郑斌下意识想挥刀格挡射向自己这个方向的符籙,但那金色流光却如有灵性般,轻巧地绕开了他。
两人此刻都已经兽化,神志不清,但是来自生命的本能却让他们极其害怕这两道金光。
然而,无论两人如何嘶吼,闪躲,这两道符籙都如附骨之疽一般追了过去。
转眼之间,两道符籙准確无比地印在了两人眉心正中。
“嗡!!!”
金光大放!
璀璨夺目!
张进与水蛭同时身体剧震,如遭雷击,僵立当场!
两人身上疯狂蔓延的血色纹路,如同冰雪遇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褪,暴凸的青筋平復下去,充血赤红的双眼也飞快恢復了清明。
“呃……”
“我……”
两人几乎同时发出茫然的呻吟,隨即脸上浮现出极度痛苦与恐惧的神色,浑身剧烈颤抖起来,仿佛体內有什么东西被强行抽离。
紧接著,两人开始大口大口地吐出粘稠的发黑的血液。
这些血液,带著一股剧烈的恶臭,让周边的人都忍不住发噁心。
黑血越流越多,两人气息瞬间萎靡,仅仅三四次呼吸的时间,抽搐的身体便彻底僵直,眼中神采涣散,先后栽倒在地,再无生息。
一时间,整段河道,死寂无声。
正准备逃命的郑斌和西门烈,僵在原地,目瞪口呆。
已从河中游到岸边的张正和眾青卫,瞠目结舌,如同泥塑。
就连刚刚夺回自己齐眉棍,正准备给张进最后一击的凌然,也怔怔地仰头望著空中那道青衫身影,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两个服下秘药,狂化后实力堪比超一流后期的魔人,竟在这青衫人举手投足间,被轻描淡写地……镇杀了?
一招。
不,甚至算不上一招。
只是两道真气。
两个让在场所有人拼尽全力都无法解决的强敌,就这么……死了?
这……这究竟是何等境界?
难道是.......武圣!?
“我滴个亲娘……”
西门烈喃喃自语,声音乾涩:“这齣场……帅炸了……”
“帅你妹啊!现在是犯花痴的时候吗?!”
郑斌猛地回过神,低声怒骂,但握著刀柄的手心里已全是冷汗。
“未必是我们的敌人。”
凌然毕竟见多识广,阅歷深厚,最先冷静下来,以空中那人方才展现出的神鬼莫测之能,若真有敌意,他们所有人加起来,恐怕也撑不过三息。
凌然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整理了一下破损的衣袍,对著空中的人遥遥拱手,朗声道:“在下寒生门凌然,多谢前辈出手相助!敢问前辈高姓大名?是敌是友?”
林江缓缓从空中落下,踏足在微微摇晃的官船船头,神色平静。
“不必称前辈,我名林江。並非你们的敌人,只是途经此地,感应到两股颇为邪恶紊乱的气息,特来一观。”
林江语气温和,目光扫过眾人,最后在郑斌和西门烈那显眼的镇妖司官服上略微停留。
此言一出,眾人心中紧绷到极致的弦,终於稍稍鬆弛。
郑斌更是直接一屁股瘫坐在甲板上,大口喘气。
“嚇……嚇死老子了……”
“敢问林……林先生仙乡何处?师承哪位高人?方才那术法,神妙无方,凌某行走江湖数十载,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凌然斟酌著称呼,態度依旧恭敬。
林江微微一笑,並未直接回答,反而问道:“看诸位装束气度,可是大玄镇妖司所属?”
“不错!”
郑斌挣扎著站起来,挺起胸膛。
“我等正是镇妖司江南道所属,我乃江陵城金吾卫郑斌,这个小白脸是安寧城金吾卫西门烈!我们皆隶属李白真巡察使大人麾下!”
郑斌特意报出李白真的名號。
李白真未入朝堂之前,在江湖中侠名远播,光明磊落,交友广阔,素有君子剑之美誉。
郑斌此举,也是存了万一之想,试探对方是否与自家大人有旧。
“哦?李白真?”
林江脸上露出一丝瞭然的笑意,开口说道:“原来是他的部下,倒是巧了。”
“前辈认识我家大人?”
郑斌眼睛一亮,心中警惕又去了两分。
“认识。”
林江点点头,开口说道:“我们算是故交吧。”
郑斌心中仍有最后一丝疑虑,小心翼翼地问道:“恕晚辈冒昧……我家大人已过百岁高龄,前辈您……看著如此年轻,不知是……”
“哈哈。”
林江闻言不由笑了起来,他知道郑斌是在试探,开口说道:“李白真哪有你说的那般老迈?我前几月才见过他,他也不过中年罢了。我非歹人,你们不必紧张。说起来,我有一弟子,名叫孙炎,不知你们可曾认识?”
“孙炎?”
“孙老弟?”
郑斌和西门烈几乎同时脱口而出,语气惊诧。
“抢我媳妇……不是,孙炎是您的弟子?”
西门烈差点说漏嘴,连忙改口。
郑斌则是脑中灵光一闪,猛然想起前些日子在江陵镇妖司,李白真与孙炎私下交谈时,提及孙炎有位姓林的师父,乃是隱世高人。
当时他只当是客套或夸张,並未深信,如今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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