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楼被砸的消息,很快传遍了京城。
那几位公子哥的家里人,得知后也是怒火中烧。
薛仁,吏部尚书,正二品大员。
也不知道为何,家中生的一直都是女子,一直到后来纳的小妾,才为薛仁生下薛强。
正因为如此,薛府这些长辈对薛强都很纵容。
此刻,当薛仁看到生死不知的薛强时,瞬间怒火中烧。
“是谁下如此重手!即便我儿有错,至於下死手吗?你们城卫军吃什么的?凶手呢?在哪里?”
段岩低著头,小声说道:“尚书大人,是今早跟著林先生他们进城的那个小姑娘。
不仅您的公子,工部尚书的儿子也差不多……比薛公子还要惨一些。”
薛仁一愣。
“什么姑娘?哪个姑娘?”
“我不知道啊,个子这么高……”
段岩比划了一下:“长得很漂亮,脸上很冷,手里还拿著陛下的令牌。”
薛仁一屁股坐到地上。
林晓蝶。
北朔第七公主。
陛下亲赐令牌的那个女子。
“老爷!老爷你可要为强儿报仇啊!”
薛强的母亲冲了出来,看到薛强的样子,立刻哭了起来。
“是谁这么狠心啊!老爷,你可要为强儿报仇啊!”
“报仇?报仇!”
薛仁突然站起身,一巴掌甩在小妾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把所有人都打懵了。
自从薛强出生后,薛仁对这位小妾可以说是百依百顺,主母都没有这个待遇。
“我早就和你说过,多管管他,迟早要出事!就你一直纵容他!”
薛仁怒不可遏。
“你知不知道他得罪的是谁?是北朔的小公主!是那位天下第一的女儿!是陛下亲赐皇令的人!”
夫人捂著脸,愣住了。
“老爷,这里是大玄。你可是吏部尚书!就算这个女的得罪不起,不是还有两个吗?我不管,你一定要给强儿报仇!”
“你这个无知妇人!”
薛仁气得浑身发抖。
“你懂个屁!另外一个是林先生的弟子!林天师,陛下亲封的一品大员!这事情处理不好,薛家就要完蛋了!完蛋了,知道吗?”
夫人愣住了。
段岩站在一旁,竖著耳朵听著,心里早已翻起了惊涛巨浪。
眼神不由得看向皇宫方向。
这座皇宫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让一个正二品的尚书,如此害怕?
林天师又是什么职位?
“段岩,確定只是爭包房?没有做別的?”
薛仁深吸一口气,看向段岩,他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
爭包房是小事。
千万別是什么调戏北朔公主啊。
“好像……”
段岩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好像是公子们拦住不让他们走,然后公子邀请那位女子饮酒,谈谈风月……”
“孽子!孽子!”
薛仁大怒,起身就要收拾薛强,可看著昏迷不醒的儿子,又下不去手。
“不报仇了!不报仇了!”
美妇人趴在薛强身上,挡住薛仁。
“快来人给强儿疗伤!”
“疗伤个屁!”
薛仁吼道。
“管家!快!抬著薛强,隨我过去赔罪!”
等薛仁来到林府时,外面已经多了四副担架,他是最后一个来的。
几位官员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嘆了口气。
他们定酒楼,本就是为了邀请林江参加晚宴。
即便林江不去,起码心意到了。
这可是陛下亲封的一品大员,护国天师,和右相、指挥使一个等级的。
林江可以拒绝封赏,但他们可不能当真。
陛下一个时辰之前才赐了腰牌,下午林晓蝶就被调戏了。
这事情,一个处理不好,那是真的要人头落地了。
“现在怎么说?”薛仁小声问道。
“已经通报了。里面没声音,右相在里面。等吧。”
一位官员嘆了口气。
“这个逆子!我真是……”
“行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一会儿態度诚恳点,该认罚认罚。”
眾人点头,在门外静静等著。
书房內。
林江放下茶盏,看向张沉。
“让他们回去吧。”
“你毕竟拒绝了陛下的封赏,圣旨没有出来,省的有些人不拿你当回事,这事情正好敲打一番。”张沉道。
“算了,差不多了。別真的死人了。”
林江想了想,看向林晓蝶。
“让他们回去吧。”
林晓蝶点点头,转身走出书房,来到府门外,看著那几位官员,还有地上的担架,淡淡开口。
“先生心好,不追究你们了,要是在北朔,我把你们全部砍了,把人抬走,別死在这里晦气。”
几位官员如蒙大赦,连连行礼。
“是是是!”
“多谢林先生!”
“多谢公主!”
几人连忙招呼人,把担架抬走,迅速撤离。
养心殿。
魏天成坐在龙椅上,看著手中的奏章。
那是段岩呈上来的,详细稟报瞭望月楼事件的经过。
魏天成看了一会儿,隨手丟到一边。
“贾乃。”
“在。”
“望月楼,关了吧。”
贾乃微微一怔,躬身应道:“明白,二皇子那边.....”
魏天成站起身,走到窗前。
“你去说一声吧。”
“是,陛下。”
乾寧殿。
魏延从坐在椅子上,脸色有些难看。
贾掌柜跪在地上,头上还流著血,大气都不敢喘。
血滴落在金砖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每一声都像是在敲打他的心臟。
魏延从没有说话,只是看著跪在地上的贾掌柜,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皇位嫡传长子,这是规矩。
可他那个大哥,文不成武不就,除了会装模作样,还会什么?
魏延从从小就看不上他。
论读书,自己十岁便能背诵四书五经,论武艺,自己十九岁便入了一流,论手腕,这些年经营的產业,哪一样不是蒸蒸日上?
可规矩就是规矩。
古自在是魏延顺的亲舅舅,是大玄的擎天柱。
有他在,自己那个大哥就不可能倒。
这事情,基本是没指望了。
魏延从不是看不清形势的人。
前段时间,魏延顺在江南重建,干得有声有色。
他也曾向父皇申请,想去江南帮忙,哪怕做个跑腿的也好。
可父皇拒绝了。
並且让他留在宫里陪伴。
陪伴?
魏延从当时就明白了——这是让他绝了那个心思。
也罢。
既然没机会,放弃便放弃了,没啥好可惜的。
反正自己那位大哥,虽然废物了点,但心眼不坏。
將来登了基,也不至於拿自己怎么样。
更何况,那是父皇走后的事情。
现在想这些,太早了。
可今天,林江进城了。
魏延从虽然没去上朝,但太极殿里发生的事情,消息早就传到了他耳中。
父皇亲封护国天师,一品大员,可见圣不跪,可隨时进宫面圣。
这等恩宠,古自在和张沉才有。
如今,又多了一个林江。
魏延从的眼睛亮了。
若是能把这位林天师拉到自己这边……
可望月楼的事情,全砸了。
他特意留下上三楼,本就是为了亲自去请林江赴宴。
结果呢?
送上门的贵客被薛家那个蠢货搅得稀巴烂。
不仅没有交好林先生,还得罪了北朔的那位小公主。
那可是林缺的女儿!
魏延从深吸一口气,看向跪在地上的贾掌柜。
“起来吧。”
贾掌柜没敢动,趴在地上,额头贴著金砖,声音发颤。
“殿下,属下知错。请殿下责罚。”
魏延从抬起手。
袖中,三柄飞鏢无声滑出。
“咻——”
三道寒光闪过。
贾掌柜甚至没来得及反应,三柄飞鏢已经穿过他的头颅。
贾掌柜瞪著眼睛,吭都没吭一声,直挺挺倒在地上。
魏延从不耐烦地摆摆手。
“清理一下。”
“是,殿下。”
侍卫们迅速上前,將尸体拖了出去。又有人提来水桶,擦拭地上的血跡。
魏延从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
良久,嘆了口气。
“老天爷都不让我爭啊。”
“罢了罢了,不爭了。”
魏延从转过身,对侍卫吩咐道:
“准备一下,我要去拜访这位林天师。”
“是,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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