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
魏延从从马上跃下,一步跨出,瞬间消失在天际。
紧接著,一道小小的身影出现在骏马旁边。
小灵儿皱著眉头,东张西望,神识覆盖了整座城池。
“明明就感受到了黄轩的气息,他人呢?”
小灵儿喃喃自语,眼中满是疑惑。
万里之外的一处山洞之中,魏延从躺在里面,玉佩发出一道萤光,將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先前魏延从透过灰雾,降临妖族,导致了气息泄露,才会被小灵儿发现。
生之珠没有出现之前,他不想和大世界任何人碰面,更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的身份。
“天阴珠出现了,天阳珠又在哪里?”
魏延从躺在那里,闭著眼睛,脑子里飞速转动。
“真是奇怪,在玄都得时候,我明明在天阴珠身上感受到了阳气。”
魏延从怎么都想不通,天阴珠是至阴之物,不该有阳气,可阿正身上有,这就证明天阳珠和天阴珠碰过面,可阿正周围的人他都看了,一个都不是。
“嗯?”
魏延从脑中灵光一闪,猛地坐起身。
“归云镇!阳珠一定在归云镇!”
魏延顺瞬间站起身,一步跨出山洞,飞到空中。
江南道的景象出现在魏延顺眼中,很快,他便锁定了归云镇所在地。
小灵儿继续寻找了好几个地方,还是没有任何踪跡。
“跑了。”
小灵儿嘆了口气,只能回到道观之中。
道观里,卜算子正在打坐,听到脚步声,睁开眼。
“灵儿,去哪里玩了?”
卜算子笑著问道。
小灵儿走到卜算子身边,抱著他的手臂,靠在他身上。
“爷爷,我想找阿正玩。”
“好。”
卜算子站起身。
“我送你过去。”
卜算子交代了一下事情,带著小灵儿向西南那边飞去。一路沉默,风在耳边呼啸,云在脚下飘过。
“爷爷。”
小灵儿忽然开口。
“怎么了?”
“我甦醒了一些记忆。”
“呵呵。”
卜算子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
“没事,不想说就不说,记得我是你爷爷就好了。”
“嗯。”
小灵儿靠在卜算子身上。
“爷爷,我不是坏人,你永远是我的爷爷,阿正永远是我的朋友。”
“能告诉宗主吗?”
卜算子问道。
“不要。”
小灵儿摇摇头。
“他不相信我。”
“爷爷相信你。”卜算子说道。
“嗯。”
————
归云镇。
这座山野之中的道观,在蛤蟆吉的努力下,已经扩张了。
周围又盖了好几座房屋,让上山的村民们可以休息,有时候村民们夜里进山採药,也可以来这边暂住,將这里当做是一个落脚点。
每一日,归云镇的村民们都会来到这里叩拜。
他们穿著朴素的衣服,带著自家种的瓜果,恭恭敬敬地跪在蒲团上,磕三个头,然后站起来,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供桌上。
“村长,您在外面要好好的啊。老婆子没什么能报答您的,只能每天来给您上柱香,求老天爷保佑您平平安安。”
“村长,孙大夫教我们种的那些药材,今年长得可好了。”
“张婶子家的孩子考上秀才了,王大爷的腿也不疼了,李寡妇家的母猪下了一窝崽。村里一切都好,您別担心。”
林江和阿正的事情已经传遍天下。
对於曾经拥有一位如此强大的人给他们做村长,归云镇的村民真的是感到十分荣幸。他们每日都会来道观叩拜,不是求財,不是求福,只是求他平安。
这座道观很特殊。
它的香火之力,很少来自归云镇的百姓,更多的是来自夜晚的精怪和动物。
每到深夜,月亮升到中天,那些精怪和动物就会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
有狐狸,有兔子,有山猫,有野猪,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小精怪。
它们蹲在道观外面,安安静静地,听蛤蟆吉讲经。
蛤蟆吉穿著宽大的道袍,端坐在三清殿前。
它的肚子很大,道袍被撑得圆鼓鼓的,看起来有些滑稽。
可蛤蟆吉念经的声音,很认真,很虔诚。
这些精怪为了报答蛤蟆吉,会带来一些药材放在地上。
药材数量多了,蛤蟆吉便会送下山。
蛤蟆吉將药材背到身上,一蹦一跳来到镇子当中。
一群小孩子看到蛤蟆吉,跑了过来,跟在他身边跳。
“呱呱。”
小孩学它叫,蛤蟆吉也不恼怒,舌头一卷,將几个小孩丟到背上,向著药店跳去。
周围的大人也不害怕,对著蛤蟆吉开玩笑。
“蛤蟆大师又来送药材啦?”
一个挑著担子的大叔笑著问。
“嗯。”
蛤蟆吉点点头。
“我家山上那块地,水不够用。大师帮帮忙唄,我给你弄好吃的。”
另一个大婶喊道。
“好。”
蛤蟆吉答应著,跳到了药店之中。
起初,对於一只会说话、如此巨大的蛤蟆,归云镇百姓还是很害怕的。
基本看到就嚇跑了,小孩子也嚇哭了。
孙仲出面,帮忙解释了蛤蟆吉是林江的弟子,並且告知了百姓山上有一座道观,是林先生建立的。
百姓们开始上山,去道观叩拜。
但是看到一米多长的毛毛虫、会说话的大木头和蛤蟆,又嚇跑了。
毕竟是精怪,百姓害怕是人之常情。
后来蛤蟆吉白天就不下山了,只是夜里讲经后,会將那些精怪带来的药材打包,送到药店。
孙仲觉得蛤蟆吉挺委屈的,於是想了个办法。
他让蛤蟆吉效仿林江,为百姓做一些好事,百姓迟早能接受。
於是,蛤蟆吉带著大木和毛毛,在春耕的时候帮助百姓浇水、锄草、除虫。
百姓们发现后很惊讶。
后来孙仲又出面,讲明白了事情经过。
一句话:你们还信不过村长么?村长愿意收它为弟子,证明阿吉心性高尚。
归云镇村民也很淳朴,看蛤蟆吉经常帮忙,於是就准备了一些吃食,放在田边。
慢慢的就熟悉了,眾人发现,蛤蟆吉除了大了一些,其实就像个孩子一般。
会委屈,会开心,还会在田埂上打滚,会在溪水里游泳,会在孩子们面前表演翻跟头。
慢慢的,村民们都接受了蛤蟆吉,也开始去庙里叩拜,上香。
药店內,孙仲看到蛤蟆吉,笑道:“阿吉,这次怎么这么短时间就下山了?”
“昨日他们送了一些药材过来,我就送下来了。”
蛤蟆吉把背上的药材卸下来,蹦到一边的凳子上坐下。
孙仲帮忙把药材放到一边。
这些药材,都是极好的,虽然算不上天材地宝,但是市面上也很难见到。
“想你师父吗?”孙仲一边整理药材,一边问。
“想。”蛤蟆吉的声音低了下去。
“这药材堆得也有些多了。”
孙仲看了看满屋子的药材,开口道:“要不这次你送去江南,见见你师父?”
这些药材,到了一定数量,孙仲便会运送到附近蓉城之中,交给县衙,然后由县衙送到江南。
“道观没人管,夜里还要讲经。”蛤蟆吉摇摇头。
“道观我帮你看著,讲经的事情停几天也没事。顺便帮我去看看炎儿,他一个人在那边,也不知道过得好不好。”
蛤蟆吉犹豫了一下。
“还是再等等吧,等大木会说话我再去。大木快学会了,就差一点了。”
“好吧。”孙仲也不勉强。
蛤蟆吉转头,突然看到了一只屎壳郎从空中飞过。
那屎壳郎通体漆黑,背上有一个小小的光点,一闪一闪的。
“小滚?”
蛤蟆吉瞬间跳了出去,可那屎壳郎並未回话,就像一只普通的屎壳郎一样,慢慢地飞走了,头也不回。
“不是小滚啊。也不知道跑去哪里了,突然就消失了。”
蛤蟆吉有些失落的跳回药店,孙仲开口问道:“怎么了?”
“认错人了。”
蛤蟆吉摇摇头。
“原来我们还有一个好朋友,经常和大木毛毛在一起玩耍,后来突然就消失了。”
屎壳郎一直飞啊飞,飞到了张婶子家中。
它穿过窗户,飞进臥室,然后钻入了衣柜里面。
衣柜里,掛著一件打满补丁,却是洗得乾乾净净的袈裟。
屎壳郎钻到袈裟下面,缩成一团,一动不动。
魏延从在归云镇的小路上慢慢行走。
神识向著周围蔓延,覆盖了整座小镇。
他一寸一寸地搜索,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一丝气息。
可一无所获。
很快,魏延从便来到了药店门口。
药店门口,几个小孩子正在躲猫猫。
“二狗子,还有小丫没找到呢。”
一个小孩喊道。
“哼,我肯定找得到。”
二狗子自信地说道:“她肯定是躲在药店里面,我现在就去抓她。”
魏延从看了一眼蛤蟆吉和孙仲,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向著山上走去。
道观里面,几位百姓正在上香。
一个老妇人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嘴里念叨著:“村长啊,您在外面要保重身体。有时间了就回来看看,我们都很想你。”
大木和毛毛在一边抄写经书,它们写得很认真,很投入,对於魏延从的到来一无所知。
魏延从凑过去看了看。
这字,真的是一塌糊涂。
『真是胡闹。』
魏延从在道观门口站了一会儿,又在山中寻找了很久,还是没有一丝生之珠的踪跡。
“难道我猜错了?”
“不在归云镇,到底躲在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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