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荒锁天阵』,以青铜镜为基,八个阵位为辅。
此阵攻防一体,青铜镜可以吸纳你们体內的真元,然后匯聚到某一人身上,短暂提升境界,展开攻击。
但是此阵也有缺陷——阵法一旦激活,你们便只能在大阵之中,不得离开。
一旦离开,阵法瞬间便会被破。”
林江的声音在房间里迴荡。
“武神有多强,我也不知道。里面的阵法被打破,到时候战斗的余波会被大阵吸收,由八人共同承担。若是承担不住……”
林江没有继续说下去。
意思很明白——若是武神的实力超出他们的想像,挡不住战斗余波,那么这八人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死。
“我要一个位置!”古自在一拍桌子,当即开口。
“哈哈哈,凌某也预定一个!”
凌然大笑,笑声震得窗欞嗡嗡作响。
“凌老头,上次江南让你抢了风头,这次我可不会让著你了。”
孙坚瞪了凌然一眼,转头看向林江。
“林先生,孙某要一个!”
“陆某亦是如此!”
陆佰抱拳,目光坚定。
“哈哈哈!”
李振山笑了起来,笑声中满是豪迈。
“无论世道怎么变,这江湖从未改变,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此等美事,怎可少了我夫妇两人!”
如此一来,便有六人了。
还剩下最后两个位置。
林江自然是不可能,到时候他会和老道士深入迷雾丛林,承担主攻。
“诸位江湖朋友都表示了,我道宗怎能落后。”
李白真站了出来,面向林江微微躬身,语气坚定。
“宗主,白真占一个!”
“说的不错,再加上老头子!”
卜算子拄著拐杖,笑眯眯地说道。
“死之前能和各位江湖豪杰一起作战,真乃宋某之荣幸!”
宋威上前一步,拱手道:“诸位怕是忘了,我答应陛下会死在这场战斗中。还请大家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师父,给仙儿留个位置。”
西门烈开口。
宋威,江仙,必须死在这场战斗中,这是给天下人的交代。
他们活著,那些死去的人就无法安息。
他们死了,那些活著的人才能释怀。
林江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在场眾人,在心中快速权衡。
每个人的实力、特点、擅长的方向,一一闪过。
“古自在,江仙,宋威,陆佰,孙坚,李振山,江卜,李白真。”
林江一口气念出八个名字。
“由你们八人入阵!”
“等等!”
凌然急了,猛地站起来。
“林先生,你是不是把我忘了?我凌然虽然老了,可还没老到提不动棍!我刚刚突破武圣不久,正是棍烈之时!寒生门的棍法,不是吃素的!”
“还有我呢。”
刘晓翠也开口了,语气中带著几分不满。
“怎滴,先生看不起女子?我刘晓翠虽然是个女人,实力可不比他们弱。”
这倒是大实话,拋开道宗和庙堂不谈,就江湖而论,李振山可以排名第一,刘晓翠也能排进前三。
林江看著两人,抬了抬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两位,我明白你们的心意。
你们能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林某很感动。
但是总得为这个江湖,留下一些火种。
凌然,寒生门已经死过一次了,此刻刚刚建立。
若是你出事了,我如何对他们解释?”
凌然沉默,可还是梗著脖子,不肯退让。
“林宗主,若是他们知道我要做什么,都会同意的。”
“我相信寒生门的人都是懂是非、明道义的好汉,但是没必要。”
林江说著,看向刘晓翠:“刘女侠说这话也误会我了。此战很危险,你和振山……死一个就够了。”
“哈哈哈。”
李振山笑了起来,看著林江,眼中满是笑意。
“林先生,这一点我可要教导一下你了。”
“额。”
林江疑惑地看著李振山。
“愿闻其详。”
“林先生,道宗弟子们都结婚了,你也应该找个道侣,体验一下男欢女爱了。”
“什么意思?”林江迷惑。
“哈哈哈。”
其余几人都笑了起来,笑声在房间里迴荡,冲淡了几分凝重的气氛。
李振山收起笑容,缓缓开口:“其实我一直觉得,这个世上还有一种力量,超越生死。
我李振山草莽出生,后结识小翠,脱离草莽,一起行走江湖。
我两人私定终身,虽然没有拜堂成亲,但是心比金坚。
这些年,我们早就习惯了彼此。
这场战斗,我若死了,她不会独活!”
李振山看著刘晓翠,眼中是无限爱意,那是一种歷经风雨,歷久弥新的深情。
不需要言语,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明白。
“她若是死了,我自然要去黄泉路上陪著她!所以,这位置,必须让出一个来给小翠。”
说到这里,李振山看向卜算子。
“依我看,大长老就成全我们吧。”
这话说得,让满屋子的人都沉默了。
林江看著李振山,又看看刘翠花。
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眼神坚定。
“是我考虑不周了。”
林江嘆了口气。
“那江卜把位置让出来吧。”
“多谢林先生成全!小翠敬你一杯!”
刘晓翠说著就要倒酒,有人却是快她一步。
眾人愣神地看著那一袭金黄色的龙袍。
魏延顺拿著酒壶,一杯酒一杯酒地倒著。
“陛下,我来。”
古自在走了过去,伸手要接酒壶。
魏延顺却是摇了摇头,声音坚定的说道:“这杯酒,得我倒,也该我敬。”
古自在愣了一下,没有再说话,退到一边,看著魏延顺的背影,眼眶忽然有些红,这个曾经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皇子,真的长大了。
魏延顺一杯酒一杯酒地倒好,放到了屋內每一个人面前。
然后端起自己的酒杯,仰头看著这些站在他面前的人,看著这些愿意为这片土地赴死的人。
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像是在记住他们的样子。
“这杯酒,我敬你们。
我没什么战斗力,也只能敬你们一杯酒了。
感谢你们在这个时候没有拋弃大玄。
我在这里以魏姓发誓,只要大玄存在一天,你们的宗门、后代,一辈子都衣食无忧,锦衣玉食!”
魏延顺说完,一饮而尽,酒液顺著喉咙往下淌,火辣辣的。
眾人端起酒杯,齐声道:“敬陛下!”
“敬陛下!”
三日后。
天还没亮,桐城就醒了。
街道上,到处都是人。
有穿著新衣服的孩子,有拄著拐杖的老人,有背著大刀的江湖客,有抱著孩子的妇人。
他们从四面八方赶来,挤在街道两旁,伸长脖子等著。
手里举著野花,举著彩旗,拿著小锣小鼓,准备在队伍经过时敲打。
有人甚至天不亮就来占位置,怕来晚了看不到。
当第一缕阳光洒落,北朔方向,百姓自动让开了一条宽阔的道路,然后全部跪倒在地,黑压压的一片,一眼望不到头。
“参见陛下!”
“参见陛下!”
声浪如潮,一波一波地涌来。
一支队伍从风雪中而来。
一匹棕色骏马出现在视野之中,马上坐著两个人——北朔皇后,还有林缺。
皇后穿著素雅的宫装,头髮高高挽起,面容端庄,嘴角带著一丝笑意。
林缺没有穿鎧甲,也没有穿龙袍,只是一件黑色的常服,腰佩长刀,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中年汉子,皮肤粗糙,面容刚毅,眉宇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没有金光万丈,没有异象漫天。
林缺就那样骑在马上,走在风雪中,像是一个刚刚打猎归来的农夫。
林缺身后,是北朔六位武圣,穿著清一色的黑色甲冑,腰佩长刀。
紧隨其后的是孙炎和林晓蝶。
孙炎穿著一身大红婚服,头戴新郎冠,腰佩铜钱剑,脸被红色的衣服衬得更白了。
林晓蝶穿著一身凤冠霞帔,头戴红盖头,看不见脸。
两人手牵著手,缓步跟隨。
在后面,便是六位皇子皇女。
这一幕,不像是駙马爷进京,更像是山寨土匪娶亲,简单,直接,更显北朔的豪迈和直接。
本来孙炎是想八抬大轿,將林晓蝶抬回大玄的。
只不过被林缺拒绝了。
林缺让两人跟著他走到大玄,要让北朔的子民记住他们,记住七公主嫁给了谁,记住駙马长什么样子。
同样,也是让孙炎记住北朔的子民,记住这片土地,记住这些风雪中活著的人。
这一路走来,百姓夹道跪送。
“七公主,要幸福啊!”
“駙马,你可不能欺负我们公主!”
“常回来看看!”
孙炎听著那些声音,对著那些百姓,不停地拱手,不停地点头。
“来了来了!”
有人喊道。
“大先生来了!”
“七公主来了!”
“那领头的是谁?”
有人指著林缺。
人群沸腾了。
欢呼声、鞭炮声、锣鼓声混在一起,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孩子们骑在父亲脖子上,拍著小手笑。
老人们踮著脚尖,使劲往前看,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队伍走到城门口,忽然停了下来。
所有北朔的军人瞬间抬手握拳,按在胸口,齐声大吼,声震云霄。
“参见陛下!”
“参见陛下!”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林缺的身上。
这位看上去样貌平平的中年汉子,竟然就是林缺,那个天下第一!
“参见陛下!”
“参见林缺陛下!”
“感谢陛下为我们开闢武道之路!”
大玄这边,无数人吼道。
所有江湖中人全部弯下了腰,恭恭敬敬。
这就是林缺,即便属於不同的国家,但是只要习武之人,没有人不感谢他,不敬佩他!
是他开创了武圣之路,无偿將心得感悟公布於世。
这才让无数卡在宗师巔峰的武者看到了希望,是他改变了整个武林的格局。
林缺停下脚步,勒住韁绳,看著周围之人。
目光扫过那些跪拜的百姓,扫过那些弯腰的江湖人。
“武无止境,我只是比你们多走了几步。
这条路,没有尽头。
我希望有一天,有人能超越我,走出新的武道,让这片天地的武学,再上一个台阶。”
说完,林缺轻轻一夹马腹,带著队伍向著军营里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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