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梔下班的时候,就收到了司机张叔发来的消息。
说他开了车在公司附近等著接她下班。
言梔匆匆赶过去,拉开门上车:“张叔,您不用来接我的。”
弯腰探头,却发现江司敛坐在后排车內。
言梔喉头好像梗了一下,慢吞吞的上车:“那个,你也回家呀。”
话一出口,又觉得自己在说什么屁话!
谁下班了不回家?!
她语气疏离,现在是演都不演了。
江司敛唇线拉直,声音冷淡:“嗯。”
张叔抱歉的笑著:“这是应该的,要不是我不小心把太太的车撞坏了,太太也不会上班都没车用,太太没责怪我,我已经很感谢了。”
“也没多大事,人总有失误的时候。”言梔无所谓的笑笑。
反正撞烂的也不是她的车。
张叔从后视镜看著言梔明晃晃的笑顏,心里觉得太太真的变化挺大的,难怪先生开始上心了。
言梔又想起什么,问:“我的车什么时候修好啊?”
“哦,太太的车明天就能修好了,不会影响太太上下班的。”
“那就好。”
终於不用坐江司敛的车了。
修车的话题结束,张叔很有眼色的闭了嘴。
车厢內安静下来,车上那点自在的气氛也消散了乾净。
不知道是不是言梔的错觉,她觉得江司敛周身的气势好像比昨天还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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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梔犹豫著开口:“那个协议,你还没给我。”
一式两份,他应该签字了给她一份。
江司敛声音冷冽:“在这我放著,等之后合作项目结束,我签好了拿给你。”
言梔皱眉,这是防著她呢?
她还能捲款跑路不成?
虽然她的確是打算跑路的。
他防的也没毛病。
言梔撇撇嘴。
“你如果不放心,我先把承诺的资產转到你名下。”江司敛说。
言梔连忙说:“不用!”
这要是转过来还得了?
这可就是明晃晃的诈骗罪啊!十个亿的金额,她枪毙都不够赔的。
江司敛转头看向她,眸光微凝。
言梔意识到自己反应有点太激烈,又强行解释:“我又不图钱,我不在乎这些。”
“那你在乎什么?”
当然得在乎活著。
言梔咬了一下舌头:“在乎爱情。”
言梔又抬了抬下巴,像是强行给自己壮胆,站在道德制高点,声音都鏗鏘有力。
“我想要因为爱情而开始的婚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充满了冰冷的金钱和利益!”
老天我乱说的,我还是最爱金钱的,下半辈子请给我用不完的钱,球球了。
江司敛看著她坚定的眼睛,眸底又添几分暗沉。
所以,她爱上別人了?
车厢內的气氛骤然压抑,言梔感觉闷的有点喘不过气来了。
正好车停在了別墅门口。
言梔慌乱推开车门下车:“到了。”
谁知动作太慌乱,包包没拿住,摔在了车座上,
言梔现在用的是lv的老花款中號手袋,又耐磨又耐脏还能装,重点是,这个包最便宜,才两万。
其他的包都已经被言梔悄悄卖掉了。
她今天包包没有扣上,包包一倒下来,里面的东西也跟著散落。
言梔连忙弯腰进来捡。
一个长方形的礼物盒从包包里滚出来,砸在了江司敛的脚下。
江司敛弯腰捡起来,是一个黑色丝绒的礼物盒。
他抬眸看向她。
言梔这才想起来,她上次给他买的生日礼物,忘记给他了。
她当时买了礼物之后就放在了包包里,接到陈志宽的电话之后跟他闹离婚,都忘了这回事了。
言梔抿了抿唇:“那个,生日礼物。”
她迅速的捡起自己的包包,然后匆匆回家了。
江司敛依然坐在车里,缓缓打开这个礼物盒,里面安静的躺著一支黑色钢笔。
他指腹轻轻摩挲著微凉的笔身,眸色和缓下来。
她签了离婚协议,可她还是给他准备了生日礼物。
-
言梔的车终於修好了,可以自己开车上下班了。
她自在多了。
可很快她就明白,什么叫祸不单行。
言梔刚刚下班,就接到了陈志宽的电话。
“梔梔啊,我跟你大伯母来京市了,咱们一家人一起吃顿饭吧。”
言梔瞬间后背都冷透了。
言梔冷声问:“你有事吗?”
“你这孩子,咱们都是一家人,什么有事没事的?我们当长辈的,不远万里的来京市了,当然得跟你吃顿饭了。”
陈志宽这次笑的很和蔼,但语气里依然带著威胁:“不然去你家吃?我听说江少爷那是一表人才,我都还没机会见见他……”
言梔打断他:“在哪?”
“地点你定吧,你现在可是京城人了,不比我们熟悉多了?”
言梔紧咬著牙,说了一个地点,掛断了电话。
陈志宽来京市做什么?
必然没好事!
言梔已经想不起来,原书中原主到底是给了陈志宽多少好处才稳住他的。
但这样没完没了的纠缠,只会让这个窟窿越来越大!
一想到这,言梔焦躁到恨不能立刻撂挑子跑路!
但离婚协议都还没拿到,她顶著江太太的身份跑路,跟找死有什么区別?
言梔到底还是按时到了餐厅里。
“梔梔!哎哟,看看你这孩子,都瘦了,江家那么有钱,怎么也没好好吃饭呢?”
大伯母张萍热络的问候。
言梔却没有在这虚情假意寒暄的心情,直接问:“你们找我有事?”
张萍笑的諂媚:“你这丫头现在出息了,在京市做了贵太太,也不能忘了自家亲戚吶,我跟你大伯考虑了一下,想要在京市定居,让你弟弟妹妹在京市上学,以后你也多个亲戚,方便照顾你。”
言梔脸色一变,他们这是开始变本加厉了。
“那是你们自己的事。”言梔冷声划清界限。
“这哪儿能是我们的事儿啊?这京市的房子多贵啊,隨便一套就得上千万,我们哪儿买得起?这不是想著你嫁了豪门,肯定也方便搞一套房子,给我们住著就行。”
陈志宽终於说了目的。
他这次要一套房。
言梔攥著包包的手倏地收紧,脸色发沉:“我没有。”
“陈梔,你这就不对了啊,我们可是费心帮你瞒著江家和言家,让你当上了豪门太太,你呢?你竟然忘本,你信不信我立刻就去言家……”
“你现在就去!”言梔声音骤然拔高。
陈志宽嚇一跳。
言梔瞪著他:“你现在就去,让言家知道真相,你们捞走的那六百万,我这里都有转帐记录,那些都是赃款,你们赔不回来,咱们一起蹲大牢,蹲到死,谁也逃不掉!”
陈志宽脸色变了变,怎么也没想到言梔忽然这么硬气。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言梔一字一句:“我反正也活够了,大不了一起死,你有胆子你现在就去!”
言梔说完,直接拎著包拉开包间的门,转身就走。
“陈梔!你,你给我站住!”陈志宽气的直哆嗦。
言梔一步没停,大步走出餐厅,回到自己的车里,才感觉到自己手指都在颤抖。
她深吸一口气,来的时候她就做好了撕破脸的准备。
总不能一直任由陈志宽宰割,得寸进尺。
她得让他们知道,他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要死,一起死!
她豁得出去。
可陈志宽一家子已经到了京市,这个摇摇欲坠的谎言,还能瞒多久?
江司敛九点钟回家的时候,发现言梔並不在楼下。
“先生回来了,”陈妈照常迎上来。
“太太呢?”
“太太已经睡下了。”
“睡了?”
“回来就上楼了,晚饭也没吃,好像,心情不大好。”陈妈犹豫著说。
江司敛眸色微凝,迈开步子上楼。
主臥的大灯是关著的,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小夜灯,隱约能映照出来被子里隆起的一个小包。
他放轻了步子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言梔蜷在被子里,睡的昏昏沉沉的,很不安稳,眼睫上还沾著晶莹的泪珠。
她又做噩梦了?
江司敛眉心微蹙,抬手轻抚她的脸颊,指腹扫去她眼尾的一点泪珠。
她忽然抓住他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不安的念著:“別,別抓我。”
江司敛心都软了一下,大手回握住她的小手,放轻了声音:“別怕,我在。”
言梔似乎被安抚了,渐渐安静下来,紧皱著的眉心都渐渐舒缓。
她又喃喃念了一声:“哥哥。”
江司敛握住她的手忽然一顿。
她在喊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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