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梔猛一听到这声亲昵的“梔梔”,眼皮子都跳了一下。
但还没等她多想,江司敛直接牵著她走人。
言梔慌忙看向言鹤雪,言鹤雪眸色凝重,想要说什么,却又始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江司敛方才在书房的那一番话,就是在告诉他,他只是一个局外人,有些事,他不知道该不该参与。
崔佩秋和言仲英亲自把他们送到了门口,司机拉开车门,江司敛直接拉著言梔上车。
“下次再回来玩!”崔佩秋热情的挥手。
江司敛略一点头,迈巴赫流畅的驶出了言家。
车窗被按起来,隔绝了外面的喧闹。
安静的密闭车厢內,言梔感觉到那种微妙又幽若的气氛更强烈了。
她咽了咽口水,终於坐不住,试探:“你今天怎么突然来言家了?”
江司敛声音淡然:“你不希望我来?”
“那,倒也不是。”
“不是为什么不通知我?”
言梔:“……”
江司敛转头看向她,深不见底的漆眸像是漩涡,暗沉沉的压迫人心。
言梔被他这越来越糟糕的烂脾气压迫的逆反心都上来看,忍无可忍:“我们要离婚了,我通知你干嘛?!”
江司敛眸光骤沉,周身的气势越发的森然。
言梔觉得自己一点毛病都没有,也强撑著梗著脖子,不服气的直视著他。
江司敛唇角忽然牵动一下,眼里却没有笑意:“你想离婚。”
言梔瞬间头皮发麻。
他分明还没有开枪,但她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凉颼颼的,像是已经被子弹穿孔。
言梔唇瓣动了动,虽然还强自镇定,但声音却小了许多:“这是我们说好的。”
江司敛压下眸底的阴鬱,声音平静的似乎没有起伏:“那你说说看,你为什么要离婚?”
言梔心臟好像被攥紧:“我,我早说过了……”
“我要听实话。”
言梔:“……”
实话她怎么敢说?
“家族联姻这件事,婚前你我就再清楚不过,当初费尽心思想要结婚的人是你,如今一切都如你所愿,你想要离婚了?”
江司敛声音不疾不徐,言梔却听的心惊肉跳。
当初费尽心思要结婚的可不是她,是原主!
江司敛忽然攥住她的手腕,將她往身前一带,言梔险些栽进他的怀里。
她慌张的抬头,正好撞进他暗沉沉的漆眸里,將他眸中的克制的阴鬱一览无余。
言梔嚇的脸都白了。
“梔梔,为什么呢?”江司敛漆眸紧锁著她。
一桩她梦寐以求的大好婚事,是她不惜弄虚作假,冒名顶替,撒下弥天大谎,也要爭取来的大好婚事。
她应该享受江太太的身份,享受优渥的物质生活,享受她原本渴求的一切。
她既然有这个胆子撒下弥天大谎,自然不可能莫名其妙的半途而废。
可忽然之间,她想要离婚了。
她要拋下她费尽心思得来的这一切,离婚。
为什么?
江司敛想到刚刚在言家的花园里,她站在言鹤雪的跟前,对他依赖,对他信任,那双往日里装满了甜腻又虚假的笑容的眼睛里,闪烁著亮晶晶的光彩。
是他从未见过的真挚。
为了言鹤雪么?
不惜拋弃已经拥有的一切,想要的爱情?
江司敛唇线绷直,盯著言梔的眼神更添几分阴沉。
可他没有问出口,或许是看到她此刻战慄的眼睛,或许是,怕得到她肯定的答案。
江司敛就那样慢条斯理的,抽丝剥茧,將她不合理的行为一一分析。
那样平缓的,又冷静到极致的语气,仿佛下一秒,就会说出她的真实目的。
畏惧在言梔的心头蔓延开来,她脸都白了,眼睫轻颤著。
江司敛心口没由来的软了一下。
他声音和缓几分:“你要离婚,我也不是没答应,离婚协议都签了,你还不满意吗?”
言梔怔忪一下,万万没想到他话锋转的这样快。
刚刚他那样审问她离婚的原因,甚至让她以为,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言梔依然紧绷著脸:“我没说不满意。”
“我以为你很清楚,我们是家族联姻,有些事並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我们的婚姻还存在一天,你就是我的妻子,是江太太。”
江司敛放鬆了攥著她手腕的力道,但漆眸依然紧锁著她,像是无形的牢笼。
他声音和缓:“该履行的职责,就必不可少。”
言梔咬著唇,闷声说:“什么职责?”
“任何职责。”
言梔有些茫然的看著他,一时还没明白,这句“任何职责”包含的內容。
江司敛敛眸:“以后再有任何事情,都要先告诉我。”
“知道了。”
他看她回答的爽快就知道她又在敷衍他。
但是他也没那么计较。
他们才刚刚开始,时间还长,他不著急。
言梔很著急,她觉得江司敛越来越难对付了。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眼睛直直的盯著她,让她產生了错觉,他好像已经將她洞穿。
当然言梔心知是不可能的,江司敛但凡发现她的隱藏的骗局,此时此刻她已经死在他手里。
绝不可能让她安然无恙的,还要等著一个月后项目结束和平离婚。
可言梔心里不踏实,她总觉得自己站在悬崖边缘,隨时可能被敏锐的江司敛察觉,然后一枪给她崩下山崖。
一个月快点过去就好了。
夜色渐深,言梔在床上辗转反侧到半夜,才终於沉沉睡去。
江司敛將她圈进怀里,指腹轻轻抚平她轻蹙的眉心。
胆子这样小,怎么敢撒下这弥天大谎的?
他垂眸,视线落在她温软的唇瓣上,安静了三秒,然后缓缓靠近。
轻轻覆上她的唇瓣。
比想像中更软,也更甜。
她睡眠浅,他克制的没有吻的更深,浅尝輒止,亲了亲她的唇角,声音呢喃。
“梔梔,你喜欢他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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