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后半夜,房內的动静才渐渐停下来。
言梔已经没了意识,轻颤的眼睫紧闭著,头脑昏沉,根本不知道后面还发生了什么。
只隱约感觉有人抱她进浴室冲洗,有人把毛巾给她擦身体,擦著擦著还堵住她的嘴巴,让她呼吸不了新鲜空气,险些憋醒。
之后身体陷入柔软又乾净的床被里,世界才彻底安静,昏沉的意识也彻底消散,沉沉睡去。
第二天中午十二点过,言梔才睡醒。
房门被敲响,门外传来陈妈担心的声音:“太太,你起床了吗?”
言梔睫毛轻颤一下,迷濛的睁开眼,昏沉的意识渐渐清醒。
她手指动了动,绵软无力,手都抬不起来。
她张了张嘴,想要应声,嗓子却哑著,一开口连声音都没发出来。
陈妈再次担心的敲门:“太太?”
言梔第一次睡过十二点,陈妈担心她是不是生病了。
言梔闭上眼睛又调整了一会儿,才强撑著哑著嗓子开口:“我醒了。”
门外的陈妈这才鬆了一口气,鬆开了已经握住房门把手的手。
“那就好,午饭已经准备好了,太太起床吃饭吧。”
言梔艰难出声:“好。”
陈妈这才下楼了。
言梔在床上又缓了十分钟,才终於有了一点力气,撑著身子从床上爬下来,两腿刚一落地,腿肚子一软,险些又摔回去。
言梔在楼上磨蹭了將近一小时才下楼。
“太太起床了。”陈妈见她脚步虚浮,有些担心的问,“太太是不是感冒了?我听著声音也有点哑。”
言梔拉开餐椅故作镇定的坐下:“没有。”
陈妈给端了一杯蜂蜜水出来:“肯定是受凉了,先生还特意吩咐我,说太太起床了给太太准备一杯热的蜂蜜水,润润嗓子。”
言梔耳根发烫,接过这杯蜂蜜水来,慢吞吞的餵到嘴边喝。
她现在想收回他很体贴的话。
他昨天不知道要了多少次,和前天那个温柔又体贴的男人仿佛不是一个人。
跟白天西装革履,儒雅清冷的江司敛,更是宛如两个物种。
言梔手机响了一下。
她按开一看,是江司敛发来的消息:【睡醒了吗?】
言梔將手机放到桌上,当没看到。
手机又响了一下。
她眼睛瞥一眼,江司敛:【我今天五点前回来】
言梔眼皮子忽然跳了一下。
他怎么忽然跟她报备起行程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真过上日子了呢。
但言梔只想到上一次他跟她报备行程,是为了回家跟她要孩子。
他不会还要做吧?
言梔忽然觉得,自己真不能在家这么閒著了。
犹豫了这两天,她终於下了决心,戳开了grace的微信。
她谨慎的敲字:“经理你好,我老家的事情处理完了,现在已经回到京市,能不能回来继续上班?”
本来还想附带一个笑眯眯的殷勤小熊的表情包,但想到grace严肃的脸,又没敢戳。
言梔放下手机,一边吃午饭,一边忐忑的等待了十分钟,忽然手机又响了一下。
她连忙放下筷子拿起手机。
还是江司敛发来的消息。
【晚上是海岛项目的庆功宴,我回来接你】
言梔皱了皱眉,庆功宴?
她想起来,上次在言家就听到言仲英说起这回事儿来著,海岛项目圆满成功,这周要择期举办一场盛大的庆功宴。
她作为这个项目重要的联姻枢纽,自然要出席的。
言梔懒懒的敲字:【知道了】
隨后手机又响了一下。
grace的消息弹出来:【明天九点前到公司】
言梔眼睛一亮,连忙回覆:【好的!谢谢经理!】
grace真是好人!
工作的事情解决了,言梔长长的鬆了一口气。
吃饭都更香了。
五点钟,江司敛回到家里,接言梔去参加庆功宴。
言梔已经提前画好了妆,准备妥当了。
“收拾好了?”江司敛看著她明媚的小脸,妆容精致,气色也显得极好。
但他觉得她昨夜在床上小脸謿红的喘息的样子,气色更好。
他视线下移,落在她纤细的天鹅颈上,白皙又乾净,昨天他吻过的痕跡,全都被遮掩。
言梔对著镜子快速的整理了一下头髮,然后拎著包,向他小跑著过来:“好了!”
他看著她明媚的小脸,唇角牵动一下:“走吧。”
他们驱车前往君悦酒店。
走到宴会厅的门口,江司敛脚步停顿一下,看向言梔。
言梔懂事的挽住了他的小臂。
他要在外面装家庭和睦嘛,她懂。
他带著她走进去,言鹤雪正在门口招待宾客,看到他们进来,便笑著迎了上来。
“司敛,梔梔,你们来了。”
言梔开心的喊了一声:“哥!”
江司敛转头看她一眼。
言鹤雪看著言梔,神色有些复杂的犹豫,他答应言梔帮她离婚,可没想到两家会再次合作。
现在事情变得很棘手。
但这样重要的场合,也不是谈这种事的时候。
他牵出笑来:“梔梔,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
言梔笑嘻嘻的说:“今天可是言家的大日子,我怎么能不来?”
言鹤雪怔忪一下,他以为她一气之下,就要赌气不参加任何活动,不听任何安排。
可没曾想,她这样懂事,到了这个时候,还在为家里著想,为他著想。
言鹤雪心里觉得更愧疚了。
言鹤雪抿唇:“梔梔,哥答应过的事,一定帮你办到。”
言梔眨了眨眼,这才反应过来言鹤雪说的是什么。
原来他还记著要帮她离婚的事。
言梔看著他眼里的愧疚和无奈,连忙说:“没事的哥,我不急。”
言鹤雪笑了笑:“梔梔长大了,懂事了。”
江司敛声音冷淡:“要办什么事?”
言鹤雪顿了一下:“一点小事。”
江司敛唇线拉直。
“先入席吧。”言鹤雪將他们请到了主桌落座。
“我还得招待別的客人,一会儿过来。”言鹤雪匆匆交代了一句。
言梔忙说:“哥你去忙吧,不用管我们。”
言鹤雪笑了笑,摸了摸言梔的头,然后匆匆离开,去招待宾客。
言梔目送著言鹤雪离开,这才收回视线,一回头,忽然撞进江司敛冷冽的漆眸里。
她瞳孔一缩。
“什么事?”他声音平和的问。
言梔小声如实说:“我之前让我哥帮我离婚来著。”
现在告诉江司敛也没什么,还能表示一下她很早就悔过的诚意。
江司敛眸色凉了几分:“你哥?”
言梔点头:“对啊,我之前跟我哥说想离婚,我哥就一直在帮我安排,只是没想到两家又合作了新的项目,他……”
江司敛冷冷的打断:“他是你哪门子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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