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室友

    看起来林昱的选择不少，但仔细筛选起来，真正合適的项目並不多。
    他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的。
    上辈子跟著朋友拍过一段时间的短剧，说是副导演，其实什么都干。
    编剧不够，顶上去写几集；剪辑忙不过来，硬著头皮也能上去帮帮忙；就连演员临时找不齐，他都能上去客串一下。
    好处是基本功练出来了。拍摄基础、剪辑节奏、怎么和演员沟通，这些在拍了小几十部短剧之后，多少有点感觉。
    坏处就是短剧和电影差得太远了。
    所以第一个项目还是要以学习和练手为主，场景和情节不能整得太复杂，能让他练练基本功。
    当然，他也可以向某著名导演学习，一口气请四个副导演来帮著拍。但那样更偏向製片或者编剧的路子，自己就成了掛名导演，不適合用来练手。
    第二个条件是投资不能太大。这不是说他找不到投资，而是自己的人情太金贵了，用来拉投资不太值得。
    最后要考虑的就是时间与口碑，拍摄时间不能太长，最好就是利用寒假或者暑假拍完。
    一个表演系新生找王晋松院长签去当导演的请假条，这事儿，林昱是真怕他抽猴皮筋弹自家玻璃啊。
    现在北电主管表演系教学的院长就是王晋松，不是后来演东叔爆火的那位，而是演那个要抽冯龚裤子里猴皮筋弹他家玻璃的那个神经病。
    主管表演教学的院长最出名的角色是个神经病，给谁谁不慌，最关键的是换块玻璃也不便宜啊。
    按著这些条件筛下来，能供选择的项目就不多了。林昱在电脑上翻来覆去地看，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正挑挑拣拣的时候，困意袭来，再加上还没完全消化的酒意，眼皮子跟灌了铅一样，屏幕上的字都开始重影了。
    想著反正也不急於一时，索性保存了文档，爬上床铺睡去。趁著酒意，这一觉睡得还挺香，连梦都没做。
    再睁眼时，是被宿舍外吵吵闹闹的声音吵醒的。刚起床的林昱还有些迷茫，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在北电的宿舍。
    伸了个懒腰，林昱爬下床，拿著毛巾和牙缸去了水房，宿舍楼的公共水房在走廊尽头，没有独卫还是不太方便，不过好在离得不算远。
    一出门就看见走廊里乱糟糟的，不少新生都选择在这天报导，整个楼层都很热闹。
    等林昱洗漱完回来，宿舍里已经多了一个人。大高个儿，目测得快一米九了，还挺壮实，穿著件黑色t恤，正踩在椅子上铺床。
    “王燕阳，东北来的。”林昱还没说话，对方就热情地打起了招呼，声音里带著明显的东北味，“兄弟你啥时候来的，我还以为自己是第一个到的嘞。”
    林昱来北电两天，遇到的人都倍儿热情，看来艺术院校的氛围確实不一样
    “林昱，燕京的。离得近，昨天就来了。”
    “哎呀，那感情好啊！”王燕阳眼睛一亮，“以后有啥不懂的地方，兄弟你得多照应照应。”
    说著话，他已经开始麻利地收拾行李，一边收拾一边絮絮叨叨：“我还寻思著咱表演系的都是最后一天报到呢，还怕来晚了，门口都是媒体啥的再给堵了，特地起了个大早...”
    林昱笑了笑，也没打断他，坐回椅子上继续看电脑。
    这哥们显然是个话癆，但说话的节奏和內容都挺有意思，不让人觉得烦。
    不过林昱倒也不反感，这种自来熟的性格在宿舍里反而容易活跃气氛。
    “对了兄弟，”王燕阳突然凑过来，“你是表演系的不，我来的时候宿管大哥跟我说表演系的人不多，宿舍要混著住。”
    “表演系。”林昱点点头。
    “那咱俩以后就是同学加室友了！”王燕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缘分啊这是。我跟你说，我从小就想当演员，我妈说我话多，適合干这行……”
    林昱哭笑不得，这性格確实挺適合。
    ““你呢兄弟？”王燕阳好奇地问，“燕京的，怎么想起来考表演系的？家里有人在圈里？””
    “圈里没人，就是喜欢。”林昱隨口应了一句，没多解释。
    正说著话，宿舍门又被推开了。
    门外一前一后进来两个人，都提著包拉著行李箱，看来应该是603宿舍的最后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那个皮肤有点黑，但五官很立体，后面的那个戴著眼镜，斯斯文文的。
    还没等林昱站起身，王燕阳就一阵风似的从他身边跑过去，热情地招呼了起来：“我叫王燕阳，东北人，表演系的，你们都是咱宿舍的吗？”
    刚进门的两人对王燕阳的热情有些猝不及防，走在前面的那个反应过来后连忙回应：“李超，陕西人，也是表演系。”
    后面的哥们也做了自我介绍：“王子鸿，淮安的，也是表演系。”
    好了，不用问了，肯定是江苏的。当一个人介绍家乡没到省的时候，百分之九十九是江苏人。
    “林昱，燕京本地的，表演系。”林昱也站起身做了自我介绍。
    现在603宿舍的人算是到齐了，打了照面之后就算是认识了。
    四个人，四张床，刚好住满。
    林昱又坐回椅子看起了电脑，另外三人各自找到床位收拾起来。
    在林昱记忆力加强的情况下，这三个人仍然没有一个面熟的，看起来这宿舍的成名率確实有点低。
    不过也正常，北电每年招那么多学生，真正能出头的也就那么几个。
    王燕阳收拾得快些，不到半小时就把东西都归置好了。收拾完后，他拍拍手，又招呼起来：“我看学校门口有家烤鸭店，要不等会儿咱们一起去尝尝？正好认识认识，以后都是一个宿舍的兄弟了。”
    李超正在铺床单，闻言抬起头：“行啊，我也正饿著呢。”
    王子鸿也点点头：“可以，我也想尝尝燕京烤鸭。”
    林昱也没拒绝，笑呵呵地说：“可以，等下这顿都別和我抢啊，我这作为东道主，第一顿应该我请。”
    王燕阳本想去其他宿舍招呼一声，打算邀请他们一起去，听了林昱这话也停了下来，“那感情好，吃多了你可別心疼啊，我这饭量可不小。”
    这东北哥们的热情还挺有分寸，不让人觉得厌烦，是个当製片人的好苗子。
    “放开了吃，”林昱听这话也笑了起来，“家里刚给了生活费，还能给你们吃穷了不成？”
    几人说说笑笑，很快就收拾好了。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已经快一点了，正是饭点。四个人一同往校门口走去。
    今天的校门口明显比昨天热闹许多，不大的校门外聚了不少媒体。长枪短炮的摄像机架了一排，记者们举著话筒，守在门口等著採访新生。还有不少围观的路人，拿著手机拍照。
    林昱远远地就看见了杨梓，本想去打个招呼，愣是没挤进去。
    看著校外的媒体，林昱又把口罩戴上，看了看另外三人，问道：“你们要不走大门转一圈，说不定能蹭点镜头，上个电视啥的。”
    “你不去吗？”王燕阳看著戴上口罩的林昱，有点疑惑，“咱们这些学表演的肯定是要面对镜头的，一起去唄，说不定就火了呢。”
    林昱摆了摆手，一本正经地说：“我这顏值领先你们太多了，一起去怕是没人拍你们。”
    “兄弟，你这就有点太装了。”李超还有点不服气，但他又仔细看了看林昱，这哥们戴著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但光是这双眼睛就已经很出挑了，眼神清澈又深邃，確实有点明星相。
    “走走走，別听他吹牛，”王燕阳拉著另外两人朝著大门口走去，“咱们去试试，说不定真能上镜呢。”
    林昱从特意隔开的快速通道出去，站在大门外旁边的一棵树下，点了根烟，兴致勃勃地看著门口的热闹。
    可惜最后那哥仨的蹭镜头计划也没能成功，因为就在林昱在外面等著的时候，记者们突然骚动起来，都朝著一辆刚停下的黑色商务车围了过去。闪光灯此起彼伏，快门声响成一片。
    林昱眯起眼睛，透过人群的缝隙，看见车门打开，一个穿著浅蓝色连衣裙的女孩走了下来。
    小黄鸭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