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三坪听了这话也来了兴趣：“说说看。”
林昱犹豫了许久，还是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眾所周知，美利坚的版本一直领先於国內的。
林昱压低了声音，慢条斯理地开了头，“这两年，他们那边的女权运动在高层的默许下正在起势，势头不小。”
韩三坪点了点头，这些他还是略有了解的。
“这帮人为了打出效果，什么活儿都敢接。”林昱继续说，“而《十二怒汉》...”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看向韩三坪。
“正好是一部全员男性角色的电影。”
韩三坪端著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大概猜到林昱要说什么了，示意他继续说。
“所以解决办法就很简单了。”林昱嘴角微微上扬，“咱们转几道手，把消息透给一个合適的女权组织，让他们把这事儿捅出去。”
“捅成什么样？”
“就说咱们中影想买这部片子的改编权，提出加入几个女性角色，这本来是顺应时代潮流的好事，结果版权代理基金会藉此为由，狮子大开口，把价格抬得离谱。”
林昱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著节奏。
“娱乐圈一直是社会风潮的指示標。美利坚上层为了推行所谓的『政治正確』，一定会想办法把这笔交易促成，给女权运动添一份功绩。”
“最妙的是，”林昱身体微微前倾，眼睛里闪著光，“这部片子的原作者已经去世了，做抬价决定的是代理版权的基金会。”
“这样一来，剧本和原作者的名誉都能干乾净净地切割出去，被推上风口浪尖的，只有那个吃相难看的基金会。”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韩三坪沉默地看著林昱，半晌没说话。
他端著茶杯，脸上是惯常的笑容，但心里已经翻江倒海。
小年轻就是狠，下手没轻没重的。
韩三坪在心里默默把对林昱的重视等级又往上调了一档。
得罪不起，真得罪不起。这种小子要是哪天看自己不顺眼了，不知道在哪里就阴了自己一手。
“怎么样，是不是很棒?”林昱见韩三坪半天不说话，还以为对方没跟上节奏，又补了一句。
想了想计划还是不够完善，又补充了几句，“到时候可以安排国內的记者採访一下谈版权的负责人。”
“负责人一定要说真话，说版权方要价太高，谈判很艰难。”
整个计划都是简单高效的，没有那种需要一环扣一环的复杂性。
林昱越说眼睛越亮，整个人都来劲了。
“这样咱们就可以彻底把自个儿摘出去了。”
“一切都是女权组织看到报导的『合理推测』，女权组织也是站在『正义』的一方的。”
韩三坪看著眼前这个眼睛发亮、像是策划了什么伟大事业的年轻人，心情那叫一个复杂。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算计不少，但从一个19岁年轻人嘴里听到这种缺德带冒烟的『阳谋』，还是头一遭。
这家里都教了孩子些什么？
让孩子读读圣贤书吧，都学杂了！
韩三坪在心里组织了半天语言，才艰难地开口：“想法是...是好的，但是不是有点太...嗯...”
他卡了壳，搜肠刮肚找了半天，才找到一个合適的形容词：“有点太...剑走偏锋了？”
委婉，必须委婉。
“怕啥。”林昱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剧本和作者这次事件之后知名度噌噌往上涨，咱们用更低的价格拿到改编权，原作者地下有知都得感谢咱们。”
“再说了，女权组织那边也得到一笔因为践行正义的奖励金，多乾净的事儿啊。”
“这是三贏啊，韩叔。”林昱越说越激动，“你还在犹豫什么？”
看著激动的林昱，韩三坪突然有点为搭上这条线感到担忧。
到底什么样的家风能教出来这样一位『智计百出』的鬼才。
更让他担心的是，
我们真的会贏吗？
“包贏的，老叔。”看出了韩三坪的犹豫，林昱鼓励了韩董一句。
韩三坪搓了搓手，纠结了半晌，终於咬牙开口：“那我找人...试试？”
“誒，这就对了。”林昱握紧了韩董的手，眼睛里全是对韩三坪的肯定。
这眼神看得韩三坪后背有点发凉。
事情就这么在一种『愉快』但有点『不太对劲』的氛围里定了下来。
商量完『正事』，韩三坪看了看表，已经接近中午了。
“这都快十二点了。”韩三坪热情地张罗起来，“中午一起吃点儿？我约了几个圈里的朋友，都是些导演製片，过去认识认识，以后也有个照应。”
林昱摆摆手，婉拒了韩三坪的邀请：“下次吧，我回去还得再把剧本完善完善。”
在他眼里和这些所谓的大导明星吃山珍海味还不如回去带著小女友吃顿路边摊来得开心。
一方面是林昱现在也不缺这些助力，另一方面是他手里也没什么出彩的作品。
这些自詡为搞艺术的，一个个都是鼻孔看人的货色。
他又不能把自己老爸和爷爷的照片贴脑门上。
真去了別再遇到个拎不清的玩意，平白受气不说，要是懟回去再传出去个以势压人的恶名，那真就得不偿失了。
韩三坪也没有再劝，一路把林昱送到楼下：“行，那我先安排人送你回去”。
路上林昱就给娜扎打了电话，告诉她事情办完了，正回学校。
车子开到北电门口的时候，娜扎就已经站在那里了。
这姑娘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风衣，里头是件白色雪纺衬衫。下身是蓝色牛仔裤，配上双浅褐色短靴。
脸上应该是只化了淡妆，她这张脸，五官立体，不用浓妆淡抹也艷得晃眼。
正午的阳光洒在她身上，柔和又耀眼。
林昱刚下车，和司机打了声招呼，娜扎就脚步轻快地扑进了怀里。
抱著掛在自己身上的娜扎，林昱不得不感嘆，这张脸完全无愧於『脸在江山在』的评价。
娜扎签了糖人之后演的戏差不多都烂完了，再加上緋闻黑料满天飞，硬是靠著这张脸又从低谷杀了回来。
“好了，下来吧，一起吃饭去。”
娜扎鬆开怀抱，仰著明媚的笑脸看著林昱，“今天的事顺利吗？”
“问题不大。”林昱看著娜扎的笑脸，心情也轻鬆起来。
“那就好，”娜扎牵起了林昱的手，“对了，之前请我拍戏的那家公司找我谈签约，你能和我一起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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