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昱和二哥对视了一眼。
二哥的眼睛里闪著精光，嘴角上扬，这表情林昱太熟悉了。
每次自己被爷爷拿皮带抽的时候，他都是这种兴奋的样子。
林昱正要开口，娜扎却先一步握住了他的手。
“蔡姐。”娜扎抬起头，看向蔡艺农，声音很平静：“我確实很想成为明星，也很感谢公司给我这个机会。”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坚定起来，“但是，我不能签这份合同。”
蔡艺农的脸色沉了下来。她的眼睛盯著娜扎，然后慢慢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她的声音冷了下来，像是换了一个人，“你如果不签，公司也不能保证会不会有一些不该流出的花絮被放出来。”
她说到『花絮』两个字的时候，特意停顿了一下。
“你也不想被一些緋闻毁掉吧。”
一个还没和糖人签约的素人，上来就能在糖人剧里演女三，还有胡哥、刘师师、唐烟搭戏，公司肯定会留后手。
真以为这些影视公司都是做慈善的？
错位也好，剪辑也罢，只要糖人想，隨时能造出一段『花絮』。
再配上海量水军，假的也能变成真的。
娜扎难以置信地看著蔡艺农。
她握著林昱的手有些轻微颤抖，显然没想到之前对她和声细语、嘘寒问暖的人，会突然露出如此凶狠的獠牙。
林昱看著有些惊慌的娜扎，摇了摇头。小姑娘涉世未深，还对娱乐圈抱有美好的幻想。
后世那么多艺人拼著冷藏退圈都要和糖人解约，你说糖人是开善堂的谁信啊。
一个两个还能说是巧合，可有点名气的就要解约，这就不好说了。
今天这一课，虽然来得早了点，但涨涨见识也好。
他鬆开娜扎的手，缓缓鼓起了掌。
“啪、啪、啪。”
掌声打破了会议室里沉默的氛围。
“精彩。”林昱笑了，“太精彩了。”
他转头看向二哥，“我就说不能穿这种没標誌的衣服。下次再订衣服的时候，记得让红都把牌子绣上去。省得人家不认识。”
二哥笑著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蔡艺农愣了一下。红都？这是什么牌子？作为常年混跡在娱乐圈的人，没听说过啊。
看到蔡艺农的表情，林昱暗骂了一句：拋媚眼给瞎子看，这些港岛来的土包子，什么都不懂。
林昱收回视线，脸上的笑容还在，但眼神已经变得冰冷。
“蔡总，手段很『高明』啊。”他的声音很平静，“这一手，你们毁掉了多少人？”
看著林昱的脸色，蔡艺农突然笑了起来。
这种虚张声势的人她见多了，最后不都乖乖服软，签了合同。
真有本事的人，不会坐在这里跟她废话。
“林先生这话说得可就过分了。”蔡艺农恢復了职业性的假笑。
她顿了顿，语气里全是港普腔的傲慢，“我们请宣传公司帮助艺人提高知名度，结果宣传公司做出来的效果不尽人意，这怎么能是『毁掉』艺人呢？”
“诡辩的技巧很高超。”林昱点了点头，“不愧是蔡总。”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直视著蔡艺农的眼睛。
“不如我来说说，贵司接下来会遇到什么。”
蔡艺农挑了挑眉，脸上写著『你说，我听著』的表情。
“明天，也就是10月23號。”林昱放慢了语速，“税务稽查组会直接入驻你们在上海的总部。”
“哦，不对，明天周天，税务部门不上班。”林昱摇了摇头，“不过没关係，他们肯定会很『开心』的为你们加会儿班。”
蔡艺农的笑容僵了一下。
“当然，我相信贵司肯定是没有『偷税漏税』的。”林昱笑了笑，用手指比了个引號。
龚欣手里的笔掉在了桌上，她自己都没注意到。
“这之后呢是消防。”林昱继续说，语气很轻鬆，“他们会仔细检查贵司的每一个办公场所、每一个摄影棚。你知道的，消防安全一直是值得重视的问题。”
“还有。”林昱手指在会议桌上敲了敲，“由沪市广电局背书的那笔一个亿的授信，会进入审查阶段。这笔钱的每一步审批，每一笔流向，都要合理合法合规。”
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看著蔡艺农的眼睛。
“最后。”林昱放低了声音，“贵司的每一位艺人，都会提出解约。”
“注意，我说的是每一位。包括贵司那些所谓的头部艺人。”
蔡艺农听到这里真的觉得对面这个年轻人精神状况出了些问题。
糖人自製的《步步惊心》刚刚播出，热度如日中天。
公司里还有胡哥、刘师师等多位顶尖明星。
还有仙剑这些大ip，被他说得好像覆灭在即一样。
“林先生。”她看著林昱的眼神里全是讥讽：“你以为隨隨便便编几句没头没尾的威胁，或者一些凭空捏造的举报，就能让糖人伤筋动骨？”
她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注视著林昱：“你真的太天真了。”
林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蔡艺农，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港岛来的人总是带著一种莫名其妙的高傲。
又想来內地捞钱，又不想放低姿態，真是给他脸了。
他转头看向了王叔。
王立明已经合上了笔记本，看起来很开心，不过脸上的笑容还很收敛。
看来是不用操心自己小徒弟的第一战了。
林昱又看了看二哥。
二哥笑著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林昱知道事情已经交代下去了，这才重新看向蔡艺农，笑容很温和，像是在聊家常。
“蔡总，您误会了。”林昱靠在了椅背上，“我从来不说没头没尾的话。”
“首先，税务稽查。您可以打个电话確认一下，通知函应该已经发到贵司財务了。”
她將信將疑地看向自家两位法务。
年长的法务犹豫了一下，拿著手机出了会议室。
没多久就又回来了，俯身在蔡艺农耳边说了什么。
蔡艺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蔡总，税务局来电话了，说是例行稽查，要调阅近五年的財务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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