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黑猫白猫

    中影集团，韩三坪的办公室。
    “听说你前两天把田导气得追了你两层楼？”韩三坪坐在办公桌后，看著窝在沙发里的林昱，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韩三坪就觉得这小子有点邪性。毕竟正常人谁能想到靠政治正確来拿版权？
    但不得不说，这招是真好使。
    不过这招確实挺好使，之前出去谈版权，哪个不是得常年累月的磨，最后说不好还得给坑一笔。
    用了林昱这招之后，从接触到签完合同，只用了一个月，这还不包括前期试探浪费的时间。
    你別说国外这些人权组织拿钱是真办事啊。
    钱是晚上打过去的，门是第二天一早被堵的，合同是第三天中午签的，对方甚至还主动降了价，生怕慢了一步。
    这种打法给中影的版权谈判团队打开了全新的思路。
    韩三坪现在每次开会，都能看到版权部的人两眼放光，恨不得把这套路用到所有项目上。
    师夷长技以制夷，古人诚不欺我。
    “哎，韩叔，您都多大岁数了，还相信这种谣言？”林昱摇了摇头，一脸正气凛然，“不信谣，不传谣啊。”
    韩三坪挑了挑眉，等著他的下文。
    “田老师都多大年纪了，腿脚不好，”林昱顿了顿，“只追了一层楼。”
    韩三坪嘴角抽了抽，心说这辟不闢谣有啥区別？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转而换了个话题。
    “电影还缺投资吗？”韩三坪隨口问了一句，“最近消息都传开了，好多人托我来问问。”
    “还缺啥啊，”林昱靠在沙发上，“剧本你不都看过了，就那场景，能用多少钱，我又不是那些洗钱的。”
    “华谊的王家兄弟想掺一手，”韩三坪眯著眼看林昱的反应，“让我来当个说客。”
    听到话音林昱的表情变得有些玩味：“华谊？呵。”
    这一声『呵』里的信息量，让韩三坪来了兴趣。他起身走到沙发边坐下，顺手拿起林昱放在茶几上的烟，抽出一根点上。
    “我知道你想靠著华谊和你的电影工业化改革互补，”林昱转过头看著韩三坪，“不过我劝您还是换家公司吧。这俩兄弟，难堪大任。”
    韩三坪愣了一下。
    这时候的华谊可是国內民营影视公司的绝对龙头，风头正盛。但从林昱嘴里，韩三坪听到的却是对这个影视帝国缔造者的浓浓不屑。
    这话要是从別人嘴里说出来的，韩三坪可能觉得这个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
    但是从这位嘴里说出来，就值得思考思考了。
    “都没有交集有啥惹不惹的。”林昱从茶几上拿起自己的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这俩兄弟一心想搞房地產，也不看看自己手里的ip能不能撑起来。”
    他把茶杯放下，语气里带著点莫名的意味：“电影公司不好好做內容，天天琢磨著炒地皮、搞资本运作。就怕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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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三坪沉默了片刻，手指夹著烟，轻轻敲了敲菸灰。
    华谊这两年的动作他一直看在眼里，疯狂拿地、搞影视城、玩资本运作，两兄弟的野心確实昭然若揭。
    可惜啊，胃口很大，命却不一定够硬。
    “你小子倒是看得透，”韩三坪吐出一口烟雾，苦笑著摇了摇头，“可惜这两年国內也没几个能扶得起来的。”
    他顿了顿，弹了弹菸灰，语气里满是无奈：“也算是矮子里面拔將军了。总不能让中影一家唱独角戏吧？市场需要竞爭，也需要有人分担风险。”
    “这事儿韩叔你自己考虑，我不多掺和。”林昱摆了摆手，话锋一转，“说正事，版权怎么样了？我这剧本、演员、场地都弄好了，就差这个去申报拍摄许可了。”
    一提到版权，韩三坪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像是想笑又不知道该不该笑：“版权是拿到了，你说你小子哪这么多歪门邪道？”
    “哎，韩叔你这话可就不对了，”林昱眯起眼，慢悠悠地看著韩三坪，“有人说过，不管黑猫白猫，只要抓住耗子就是好猫。韩叔你不会反对这句话吧？”
    这个眼神，这个语气，这个起手式……
    韩三坪心里咯噔一下，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这小子又想搞事情！
    “我当然赞同这句话，”韩三坪下意识地抬手擦了擦额头，虽然还没出汗，但他觉得马上就要出了，“你小子別乱扣帽子啊。”
    “哦，”林昱拉长了音调，双手交叉搭在腿上，身体前倾，带著审视的目光盯著韩三坪，一字一顿地问，“那韩叔您说说，您是黑猫……还是白猫呢？”
    臥槽！
    韩三坪脑门上的汗这次是真下来了。
    这小子怎么还有第二关？这是连环套啊！
    “韩叔，你咋这么紧张，擦擦汗。”林昱突然笑了起来，“版权谈好了，把授权书给我，我去申请拍摄许可啊。”
    韩三坪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抬手真的擦了擦额头的汗。
    这要是別人跟他开这种玩笑，他笑笑也就过去了。
    可是面前这位横空出世这两个月，做的一桩桩一件件，都说明这小子背景不简单。
    最关键的是，无论韩三坪怎么查，林昱的背景履歷都乾净清白，这才是最恐怖的。
    “你韩叔心臟不好，经不起这些惊嚇。”韩三坪从桌子上拿起一个厚厚文件袋递了过去，“打算什么时候开机？开机仪式我得参加啊。”
    “等拍摄许可下来吧。”林昱接过文件袋，掂了掂分量，“怎么，韩总还能看上我这个小项目？听说前段时间《1942》开机你都没去。”
    “你小子，这能一样吗？”韩三坪没好气地摇了摇头，“要不由中影这边提交材料？还能快一点。”
    林昱接过文件袋，有些意外地看了韩三坪一眼：“能有多快？”
    “最快也得25个工作日吧，”韩三坪盘算了一下，“主要是有10个工作日的公示期，这个没法省。”
    “那就麻烦韩叔了。”林昱笑了笑，把文件袋递了回去，“这次让您见识一下什么是工作效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