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压力爆表的拍摄现场

    拍摄地点就在一號棚。棚內面积约一千二百平方米，八米高，用来拍摄《十二公民》绰绰有余。
    林昱本来想用的是八百平左右的小棚，这个想法也被拒绝了，说是学校已经帮他选好了。
    主创人员都已经进入棚內，化妆师们正在给演员补妆。整个棚子里人来人往，但井然有序，也没有人大声喧譁。
    林昱站在监视器旁边，看著棚內搭建好的场景。
    一张长方形的会议桌占据了画面的中心，十二把椅子围著桌子摆放。
    桌上放著水杯、笔记本、菸灰缸，墙上掛著钟錶和通风扇。整个场景简单朴素，但很有年代感。
    美术组干得不错。
    林昱点了点头，看向坐在长桌主位的王晋松。
    王晋松今天穿著一身深色西装，戴著眼镜，看起来確实像个法学院的老师。他正在闭目养神，调整状態。
    开机第一天，肯定要选一场相对简单的戏。
    饰演法学院老师的王晋松简单讲述案情和作业要求，然后离开。
    这场戏台词不多，情绪也不复杂，適合用来开场。
    机位也很简单。一个机位跟著王晋松，拍他的正面和动作。另外两个机位分別放在长桌两侧，拍演员们的神態反应。
    林昱又检查了一遍监视器上的画面，確认构图没问题，这才拿起对讲机。
    “好，各部门准备。”
    棚內的声音瞬间安静下来。
    演员们也都坐到了各自的位置上，调整呼吸，进入状態。
    林昱站在大监后面，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开机』。
    不要问林昱为什么不坐在椅子上。
    因为田导已经稳稳噹噹地坐在导演椅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表情平静地看著监视器。
    “场记”林昱喊了一声。
    王子鸿立刻跑到镜头前，举起场记板。
    “《十二公民》，第一场第一镜，第一次。”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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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场记板合上的声音在棚內迴荡。
    “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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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老师，看到王老头了吗？”
    拍摄的时间过得很快，从开机到现在已经快三个星期了。
    这三个星期，田状状是手把手地一点点教林昱关於导演的所有知识。
    从站位到运镜，从调度到构图，从光影到色彩。只要能教的，田状状一点没藏私。
    “找他啥事啊？”田状状盯著大监，头也没抬。
    最近林昱已经开始上手，独立完成部分片段的拍摄了。不过每次拍完，田状状都会仔细地看回放，找找有没有什么问题。
    “还能啥事，”林昱也蹲在田状状旁边，看起了回放：“这几天他训完这个训那个，年纪这么大了，別再把自己累著了。”
    这几星期的拍摄下来，本来想露个脸的北电，愣是把屁股露出来了。
    除了周苳雨和张若云之外，其他四个人被中戏的压著打。
    至於上戏的...怎么说呢，只能算是五五开吧，毕竟有个热芭拖后腿，纯花瓶。
    搞得这几天王老头天天晚上给北电的这群孩子补课，多大岁数的人了，別再给累出个好歹。
    “都跟他说了，关起门自己拍就完了，”田状状听了这话，才抬头看了林昱一眼，“人家一激他就嗷嗷的同意了，现在好了吧。”
    《十二公民》能成为三校团建活动，王老头也是出了一份力的。
    毕竟一直被说教出来的学生演技不行，让谁听了都不舒服。当中戏和上戏的老师堵门的时候，王晋松是真的认为这是一个证明自己教学能力的好机会。
    田状状当时是在旁边拦了一手的。
    可惜这一手没起什么效果，还让王老头的脾气起来了。
    自己学院的老师居然都不相信自己的学生，真是岂有此理！
    开机之前的王老头简直是意气风发，那叫一个老夫聊发少年狂，左青龙，右白虎的。
    开机之后的王老头，精神头是一天不如一天。
    现在林昱不仅要跟田状状学习导演知识，还要隨时关注自家院长的状態，这要是在自己的片场折了，这罪过就大了。
    田导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递给了林昱：“你要是找老王，就把这表填了。”
    这张纸林昱这仨星期看到不下十次，田状状是一有机会就塞给他一张。
    《转系申请表》
    只能说田老师真是初心不改啊。
    林昱的手刚搭上，身后就传来了王晋松的声音：“老贼，你又想干什么？！”
    还是田老师了解院长，这召唤术是真好用。
    “老师，你干啥去了？”林昱转过头看向老师。
    王晋松三步並作两步，衝过来把林昱手里的表格抢了过来，收进自己的口袋里，“还能干什么，你看看上一场戏，李羡那个戏演的，把白羽衬得像个影帝。”
    李羡是8號陪审员，算是这部电影的主角，就是那个一开始就坚持无罪的工人家庭出身的法学院学生。
    白羽是5號陪审员，一个在小时候有被老师和同学冤枉过的贫穷出身的学生。
    他们俩的对手戏，李羡演得像个霸凌者。
    不过责任不全在李羡身上，他身上的压力太大了。作为主角，不仅是王晋松关注他，其他两个学校的老师注意力也在他身上。
    这还不算完，从开机之后，各路明星大导探班不断，搞得演员们压力倍增。
    林昱为这事特地请了两位心理专家常驻片场，生怕再给谁搞出来心理阴影，那就罪过大了。
    “老师，这点事能生这么大的气？”林昱笑著安抚王晋松，“都还是学生，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
    “你是不著急，”王晋松斜撇了林昱一眼，语气里满是无奈，“我这一辈子的名声啊，迟早败在这些学生手里。”
    田状状在旁边慢悠悠地说：“老王，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我记得你说什么来著？『我的学生不比任何人差』？”
    王晋松瞪了田状状一眼。后悔，总之非常的后悔。
    “要不，明天给他们放半天假？”林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让他们放鬆放鬆，调整调整状態。”
    王晋松皱著眉头思考了一会儿，“进度本来就慢，再放假不是更耽误时间。”
    “磨刀不误砍柴工，”林昱说，“他们现在这状態，拍出来也不行。不如让他们休息一下，调整调整。”
    田状状在旁边点了点头说：“我觉得可以。老王，你也休息一下吧，別把自己累坏了。”
    王晋松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歇歇也好，我去和他们说一声。”
    王晋松走后，田状状看著林昱说：“来，为师给你指点指点你拍的有哪些问题。”
    “好嘞，”林昱搬了一个小板凳就在田状状身边坐了下来。
    “別急，趁著老王刚走，先把这张表填了。”田状状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张表格。
    林昱看著这张崭新的《转系申请表》，有点哭笑不得，“田老师，您到底准备了多少张？”
    “不多，”田状状一脸认真，“也就一百来张吧。”
    “老贼，小心你家玻璃。”
    林昱的背后又传来了熟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