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那年二十，意气风发

    等两人走近，林昱收起了所有多余的表情，换上一脸严肃。
    “快开始了，赶紧进去。”
    娜扎没敢反驳，点点头就拉著热芭准备进去。
    热芭也没说话。
    只是在经过林昱身边的时候，侧过头，对著他轻轻挑了挑眉。
    就那么一下。
    这个挑眉，林昱感觉背后都有点渗冷汗。
    “哇，你小子，艷福不浅啊。”
    就在林昱转身准备进放映厅的时候，霍启港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林昱回头，看到霍启港带著夫人一同走了过来。
    两人气色都不错，看起来心情很好。
    “霍哥，嫂子。”林昱笑著打了个招呼，“看起来心情不错啊，这次燕京之行收穫不小？”
    “托你小子的福。”霍启港和林昱又抱了一下，声音压低了很多，“跟对了人，收穫不小。”
    “霍哥说笑了，我可什么都没说过。”
    林昱拍了拍他的背，鬆开之后依然保持著得体的微笑。
    “快进场吧，准备开始了。”
    霍启港带著夫人先行一步。
    有时候，不站队就是一种站队。
    特別是今年，什么都不说，本身就表明了態度。
    等三人走进放映厅的时候，几百个位置已经坐得满满当当。
    这一场说是首映礼，但是毕竟名头还是三校交流活动，张校长已经站在台边，手里捏著发言稿，准备上台演讲了。
    林昱安排好霍启港夫妇的座位之后，自己也走到了场侧等候区。等下还有他致辞的环节。
    张校长上了台。
    先是感谢各位领导蒞临指导，再是回顾三校合作的深厚渊源，然后展望未来影视教育的发展方向，最后对青年创作者寄予厚望。
    四个板块，一个不落。林昱站在场边，眼皮越来越沉。
    不是不尊重张校长，实在是这套话术他进入北电的这一个多学期里，不知道听了几次，都快能背下来了。
    又有几位领导轮番上台致辞之后，主持人终於喊了他的名字。
    灯光打在身上，台下几百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他整了整衣领，迈步走上台。
    按照所谓的惯例，应该先感谢学校、感谢老师、感谢投资方、感谢演员、感谢工作人员。
    然后谈谈所谓的创作初衷、谈谈拍摄过程的艰辛、最后再谈谈对电影上映的喜悦。
    標准到不能再標准的演讲稿。
    但是林昱不打算说这些，张校长和前面几个领导已经把这些说了一遍又一遍，台下的人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各位老师、各位前辈、各位朋友，大家好。”
    “我是林昱，《十二公民》的导演。”
    “今天在座的有拍了几十年电影的前辈，有看了上千部片子的影评人，还有我的老师们，他们是真的能给我的成绩打不及格的。”
    台下传来一阵善意的笑声。
    林昱也跟著笑了笑，语气鬆弛：
    “我要是在这里和你们聊一下创作的困难，拍摄的艰辛，可能就有点班门弄斧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上台之前老师让我谦虚一些，在座的都是前辈，要说一说作品的不足，希望大家能够友善地提出建议和批评。”
    “可是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嗯...我想想，这么言不由衷呢？”
    林昱的声音认真了起来。
    “这部电影有三大影视院校最好的学生，最专业的团队，最好的设备，凝结了各校师生、工作人员这么多人的心血。”
    “你让我在台上说，啊，这部电影哪里哪里还有不足，抱歉，我说不出来。”
    “既然我把这部电影带来和大家见面，就说明我对它是满意的，是有信心的。”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
    “如果它成功了，我会说，啊，我们这么多人这么久的心血没有白费，每一个人都为这份成功出了一份力。”
    “如果观眾对它有这样或那样的不满。”
    他停了一下，语气平静。
    “那是我没有拍好。是我辜负了这个团队，没有贏得观眾的喜爱。责任在我。”
    “我不害怕失败，也不迴避失败。更不会在失败之后找各种各样的理由推卸责任。”
    “我今年二十岁，大一，这是我的第一部电影，很感谢学校和投资方相信我，给了我这么好的机会。”
    “很多人觉得，我作为一个年轻人，特別是一个刚刚入行的新人，应该谦虚，应该低调，应该说『我还有很多不足，请大家多多指教』。”
    “这些话说得没错，但我认为有一句话也很重要。”
    “我对我的作品负责。”
    他笑了一下。
    “在座的各位前辈可能觉得这些话有些狂妄。”
    “但是嘛，还是那句话，我才二十，年少，就应该轻狂。”
    林昱，那年二十，站在台上，意气风发。
    “这些就是我今天想说的。”
    林昱对著台下鞠了一躬。
    “谢谢大家。”
    掌声从后排开始，迅速地蔓延至全场。
    后面的环节是主创演员上台分享拍摄趣事。按理说林昱作为导演也该留在台上，但他还是走了下来。
    刚刚的那段致辞已经够吸睛了，还是不要待在台上抢演员的风头了。
    他扫了一眼观眾席，注意到娜扎在朝他招手，示意他过去坐。
    这姑娘什么都好，就是还没学会分场合。回头得让王晶花多带带她。
    林昱当作没看见，径直走向霍启港旁边的空位坐下。
    “讲的不错。”霍启港拍了拍林昱的手背。
    “哈哈，都是些心里话。”林昱对霍启港的讚扬很受用。
    “等电影上映了，我一定给你多包几场。”霍启港看著台上演员互动，和林昱聊著天。
    “那就多谢了。”林昱笑了起来，“我这电影能不能回本就靠你了。”
    “我可不敢居功，你几个哥哥姐姐打算把这电影推成政法系推荐电影，到时候票房不会低的。”
    “这事我还不知道呢。”林昱这段时间一直没回家，消息確实闭塞了很多。
    “你的处女作，大家肯定要支持的。”霍启港转头看了他一眼，顿了顿，“过两天我就回去了，最近有空来一趟港岛。”
    “肯定要去的。”林昱点了点头，“演员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就等你去了。”霍启港压低了声音。
    “网上还说你们是世交呢。”林昱也压低声音调侃了一句。
    霍启港笑了起来。
    “所以我会积极帮他减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