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人应该怎么拍?
那不就是……犯罪现场?!
几人看著檯面上样式各异的內臟,心里五味杂陈。
“这玩意儿会不会太猎奇了一些?”刘成没忍住吐槽道。
“如果拍成分尸现场,那確实很猎奇。”陆让绕到已经搭好的电影机背后,从镜头里观察中岛台上的画面,“换一个思路,假设这些全部都是人类的內臟……”
几个人已经有些受不了了。
“虽然是人类內臟,但做菜的人把它当作动物內臟,精心製作一份美食。”
“你们来看这个画面。”
陆让把电影机调到一个特写的角度。
画面上是心臟与动脉血管连接的位置,如果不是医学生,一眼看上去真的会当成是人类心臟。
但接下来,陆让走入镜头,从心臟上面割下两片肉放入碗中,把旁边喝剩半杯的红酒倒进碗里和肉一同醃製。
接著,他往肉里撒上研磨的黑白胡椒粉、盐粒,再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平底锅。
就这么把肉片放在平底锅上煎熟。
空气中的腥味变成了肉香,陆让用刀挑起一片肉,拿给眾人看了一眼:“现在,它是动物心臟还是人类的?”
“这……”
阮星渐渐反应过来了,他盯著陆让手里的肉片。
“我懂了,就是要让人看不出来!”
“如果直白地拍成血腥猎奇的吃人画面,那不光无法通过审核,还会让观眾感到噁心。”
“但我们是把做菜偽装成『吃人』,或者说,是把『吃人』这件事偽装成製作美食,那就完全不同了!”
“它既保留了美食节目的视听盛宴,又提供了超越人性的禁忌命题,更能激起人们的探索欲!”
“陆哥,你这一手,绝了!”
陆让心说阮星这小子拍摄技术先不谈,拍马屁的水平简直一流,这些词他自己都想不到。
他点点头:“不错,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接著他环顾四周:“你们知道我之前那个热搜吧?把女主角嚇哭的那个?”
几个人相继点头,刘成提前跟他们介绍过。
“我们这次就是要把那个角色做实,做出一个真正的食人魔出来。”
“我已经想好了,这个食人魔的名字就叫汉尼拔,我们先拍摄一些短片,用来试探一下市场。”
“如果效果还不错,很可能会出系列短片,或者是网剧、甚至电影。”
“怎么样?没问题的话我先来说一下今天的戏?”
见眾人已经有些跃跃欲试,陆让微微一笑,把目光放在刘成身上。
“今天的戏,我需要一个搭档,这个角色,非你莫属了。”
刘成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搭档?我来帮你做菜吗还是……”
“不不不。”
“你要演的是……”
“食材。”
“啊?!”刘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猛地后退半步。
陆让示意他坐在中岛台对面的高脚椅上。
两个人面对面。
“阮星,你等一下负责特写,主要拍我切食材的画面。”
“江越,你负责中景和关係镜头,用蒙太奇的思维来拍。”
陆让指了指对面的刘成,又指了指案板上的猪肝、猪心。
“正式开始拍摄的时候,我要你们把刘成和这些肉,看作是同一种东西,明白吗?”
“后期剪辑的时候,就形成一种我將刘成做成了一盘菜的错觉。”
阮星和江越彼此相视一眼,默默念叨:“……专业。”
把所有东西交代完毕,已经差不多中午了。
陆让招呼几人休息片刻,他把上午没用完的肉类分装好,放进冰箱。
经过一早上的薰陶,他们几个恐怕不会再把猪肝猪心当成食物。
陆让请刘成点了一份丰盛的外卖,大家坐在厨房的中岛台上吃饭,总有种暴殄天物的感觉。
这么好的厨房,理应该有一个顶尖的中餐师傅来整一顿才对啊。
不过也就是想想,他们也不是什么矫情的主。
午饭过后,在座的各位都没有午休的习惯,阮星和江越继续调试设备,商量镜头语言,钱宸宇则是已经沉浸在巴赫那首《哥德堡变奏曲》之中无法自拔。
刘成抽空去了趟医院看望女儿,说是等正式开拍肯定赶回来。
陆让来到钱宸宇旁边,打断对方的弹奏:“我这边有一首歌想请你编曲,感兴趣吗?”
钱宸宇听到这话马上站起身:“可以呀可以呀!这首歌……有demo吗?”
“我可以唱给你听一下。”
钱宸宇把钢琴抚平,侧耳倾听。
陆让清了清嗓子,开口哼唱。
“im what im.”
“我永远都爱这样的我。”
……
刚唱了两句,旁边商量镜头的阮星江越就停下討论,静静欣赏起来。
“快乐是,快乐的方式不止一种。”
“最荣幸是,谁都是造物者的光荣。”
这还是陆让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这样放声歌唱,就好像把自己的情感剖开来,展示给为数不多的几个观眾。
他想起了哥哥张国荣最经典的那场演唱会。
2000年,香港红磡,热情演唱会。
他身披一身洁白浴袍,乌黑浓密的长髮一直垂落到肩膀。
他说,最重要的是懂得去欣赏你自己——我。
陆让以前觉得,穿浴袍上演唱会是不是有点任性了?
但如今到了另一个世界里,他忽然理解了。
……
“我就是我,是顏色不一样的烟火。”
“天空海阔,要做最坚强的泡沫。”
……
一曲终了。
全场鸦雀无声。
陆让本来也算是ktv常客,如今融入感情的一首《我》,给这个世界的第一批土著听眾,带来了一点小小的震撼。
钱宸羽沉默两秒后抓住陆让的肩膀:“哥,这首卖吗?!”
“……这首不卖,你到底是想买来做什么?”
“这首发出来肯定爆火啊!到时候写上编麴钱宸羽,含金量爆棚!”
陆让有点摸不著头脑:“我不就是让你做这首歌的编曲么?”
“你是说,”钱宸羽猛地转过头,瞳孔逐渐放大,“能给我署名?!”
“……不然呢?”陆让无语了。
这个世界里的人,连编曲的署名权都要买吗?那確实是有点可悲了。
“臥槽……臥槽!”
钱宸羽状若癲狂,今天一天的收穫,抵得上他这些年来的总和。
“我说陆哥。”江越叼著一根烟感慨道,“这房间里但凡有个女生,今天我们可就得迴避一下了。”
“什么意思?”
“你唱完这首歌,连我都想以身相许了。”
“滚滚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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