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已经见过小北了,他们几个人確实是喝醉酒跟人打群架被抓的。”余敏燕的声音压得很低,尾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难道真是我多想了?”
黄立兴眉头拧成一个川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办公桌,继续向电话那头追问:“小燕,既然是打群架,总有受害人吧?你见过受害人家属没有?”
“见过了!”余敏燕的声音陡然拔高,胸口剧烈起伏著,语气里满是愤愤不平说道:“对方狮子大开口要十万赔偿,不然就不接受调解,还说要去法院告我们故意杀人!”
她已经拿出了十二分的诚意,態度谦和到近乎討好,可对方就是不依不饶,摆明了要讹一笔横財。
“十万就十万,立刻把钱给他们,別让事情越闹越大。”
黄立兴的目光瞬间沉了下来,眼底掠过一丝厉色,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严肃说道:
“还有,告诉你弟弟,別再惹麻烦,要是再有下一次,我亲自送他进去吃牢饭。”
说罢,黄立兴脸上青筋跳了跳,带著压抑的怒气,“啪”地一声掛断了电话。
“混蛋玩意儿,早不惹事晚不惹事,偏偏这时候添乱,嚇得我心惊肉跳的。”
黄立兴把手机重重扣在办公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闭上眼睛,手指按压著眉心沉思片刻,心里的石头还是没能完全落地。
“不行,还得再查查。”
黄立兴眼中厉色一闪,他伸手抓起座机电话,凭藉自己多年经营的人脉关係网,反覆找人去核实余小北打架伤人的来龙去脉。
直到几次反馈的结果完全一致,他这才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暂时地可以放心了。
“那个余小北就是个祸害,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牵连到小燕身上,我得提前做些准备了。”黄立兴点了支烟,猛地吸了一口,眼神冷幽幽地瞥向窗外,暗自盘算起来。
……
一个小时后。
孙国栋目送余敏燕领著耷拉著脑袋的余小北走出县公安局大院,立刻迈著大步,几乎是小跑著衝进局长办公室,向林奕和於立冬匯报情况。
“局长,人已经走了,按照您的吩咐,一切都按流程来,我们內部人员也全都不知情,她应该是没起疑心的。”
“局长,这鱼饵已经撒下去了,您说黄立兴会上鉤吗?”於立冬蹙起眉头,语气里带著一丝审慎的疑问。
“该做的我们都做了,接下来就看黄立兴的心理素质了。”
林奕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叩击著桌面,一脸气定神閒说道:“如果我们三个的推断没错,余敏燕那间小茶室里,藏的东西绝对不少。”
“接下来几天,我们只需要以余小北为藉口,不断去找余敏燕谈话,给黄立兴那边持续施加压力。”
“只要黄立兴扛不住这股压力,他就肯定会有所行动,而我们只需要守株待兔,静等著大鱼上鉤即可。”
说到这儿,林奕话锋一顿,抬眼看向孙国栋,眼神骤然变得严肃说道:
“国栋,为了防止消息走漏,这两天就辛苦你亲自盯梢,一定要把余敏燕盯死了,只要她还在那间茶室里,黄立兴就跑不了。”
“局长,盯梢是辛苦活儿,一个人扛不住的。”
於立冬立刻往前半步,主动请缨说道:
“还是我和国栋同志轮换著来吧,这样也不容易引起局里其他人的怀疑。”
“行,这样也好,现在谁也说不准黄立兴什么时候会有行动,你们轮换著去盯梢,如果局里有人问起来,你们也方便有藉口可以解释。”
林奕目光不禁变得肃然凝重说道:“现在我们双方比的就是耐心,谁要先扛不住,那谁就输了。”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两天时间就过去了。
6月14日这天晚上,余敏燕没有像往常一样早早休息。
她坐在一楼茶室的沙发上,眼皮不住地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一直强撑著等到了凌晨两点多。
就在她快要睡著时,茶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三下。
她猛地惊醒,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光亮,喜出望外,快步迎了上去,打开了茶室的门。
“哥,怎么这么晚才过来啊?我都快睡著了。”余敏燕声音压得很低,带著几分娇嗔说道。
“我早就到了,一直在外面观察情况,確认没人盯梢才敢进来。”
黄立兴对余敏燕笑了笑,眼神却快速扫过茶室四周,確定没有什么问题之后,当即就把茶室门重新关上了。
他行事向来谨慎,不確定绝对安全的话,寧可掉头回去,也不会把自己置於险地。
“你放心,我今天偷偷观察了一整天,没发现可疑人物,就上午来了几个治安大队的民警,照常问了问小北的事情,其他没什么情况。”余敏燕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
“现在县里局势复杂,多小心谨慎一些总是没错的。”
黄立兴跟著余敏燕走上二楼,语气不自觉地紧张起来,压低声音问道:
“让你收拾的东西,都弄好了吗?没出什么问题吧?”
“没有,都按你说的,用蛇皮袋装好了,一共两个大袋子,还有一书包小黄鱼。”
余敏燕弯腰,指了指床底下,眼神带著几分邀功的意味说道:“都藏在里面,就等你来转移了。”
黄立兴点点头,蹲下身,飞快地撩开床单,目光锐利地朝床底扫去。
只见两个大蛇皮袋被塞得鼓鼓囊囊,几乎要撑破袋子。
黄立兴隨手拽出一个,解开袋口的绳子,里面一捆捆红彤彤的人民幣现金,顿时就显露了出来。
这些钱他不敢存银行,放在別处又不放心,就只能让余敏燕代为保管。
而余敏燕除了是他的情妇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身份,那就是这些財物的保管员。
这些东西太烫手,他身份又特殊,根本不敢去大额消费,只能存在这里,需要时偷偷拿些现金使用。
“怎么了哥,有什么不对吗?”
见黄立兴盯著袋里的钱出神,余敏燕也跟著蹲了下来,好奇地探头问道。
“唉,没什么。”黄立兴轻轻嘆了口气,指尖抚过一捆现金,语气带著几分悵然说道:“刚开始收到这些钱的时候,我整个人既兴奋又害怕,现在看著它们,倒觉得和普通的纸没什么区別,在我手里就是一堆死物。”
“哥,钱就是钱,能买到你想要的任何东西。”余敏燕轻轻握住他的手,柔声劝慰说道:“纸才是真的死物,再多也不能当饭吃。”
“哈哈,还是小燕你看得透彻,倒是我自己有些著相了。”黄立兴大笑一声,眼中的悵然瞬间褪去,重新燃起贪婪的光芒说道:“你说得对,钱就是钱,能买到咱们想要的一切,自然是越多越好,怎么会嫌多呢?”
说罢,黄立兴迅速系好袋口,眼神骤然变得严肃,看向余敏燕叮嘱道:“小燕,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我先把这些钱转移到市里面去,你赶紧处理好手头上的生意,隨后也去市里面继续帮我保管这些东西,你弟弟就別跟你一起去了,我在城管局给他找了份工作,足够他养活自己。”
“好,哥你怎么安排都行,我听你的。”余敏燕眉眼温顺地点头应道。
黄立兴见状,看向她的目光愈发满意。
他就喜欢余敏燕这一点,温顺听话,从不討价还价,凡事都以他的意见为主。
“行,时间不早了,得赶紧把这些钱转移走。”
黄立兴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说道:“你搭把手,咱们一起把东西搬上车。”
他一边吩咐,一边弯腰將床底的两个蛇皮袋和一个黑色大书包全拽了出来。
两人忙活了將近十分钟,才將这些沉甸甸的东西搬到了一楼。
“小燕,你在这儿看著东西別乱动,我去把车开过来。”黄立兴隨口吩咐了一声,脚步匆匆地向茶室外面走去。
此时已近凌晨三点,街上空无一人,正是转移財物的绝佳时机。
黄立兴抬手推开铝合金茶室门,刚要迈步出去,身体却猛地僵住,如同被钉在了原地。
只见门外面,不知何时来了几名全副武装的警察,一辆警车也堵住了前门。
领头的那位咧嘴一笑,语气虽然平静,却带著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
“同志你好,我们是治安大队的民警,现接到群眾举报,说这间茶室里面,有人从事不道德的违法活动,现在我们要依法进行检查,请你不要乱动,配合我们执行公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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