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记,你都把话说完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谭彦昌面色阴沉得嚇人,声音带著压抑的怒火说道:“少数服从多数,既然常委会已经通过了表决,那就让公安局立案调查吧!”
“但我要向在座的同志们提醒一句,如果这件事越闹越大,甚至传到省里面去,影响到了我们安云县几个大项目的审批。”
“我们所有人都要为今天的表决结果,承担起政治责任来!”
说罢,谭彦昌眼带寒意冷冷地扫了閆学勤、赵秋良、张淑琴这三人一眼后。
他也不等郭启平说散会,便猛地起身,在眾人震惊错愕的注视下,大步流星向会议室外走了出去。
在谭彦昌离开后,郭启平眼中不禁闪过了一抹怒色,不过他並没有当场发作,只是面无表情地说道:
“既然常委会的决议已通过,我希望在座的各位同志们,不管你们是哪个单位的负责人,都要讲政治讲大局,无条件配合好公安局的工作。好了,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除了林奕同志以外,其他人都可以离开了。”
以前眾人对郭启平多是表面尊敬,心底並未真正忌惮。
可此刻见他真能压过谭彦昌,所有人都暗自心惊,看向郭启平的目光多了几分敬畏。
安云县常委会“一家独大”的格局,显然已成过去,如今是两虎相爭的局面。
而有了林奕的支持,郭启平已然占据上风,不少人暗自盘算著重新站队,不敢再对谭家唯命是从。
“好的,郭书记,那我们就先走了,您也早点休息!”
“是啊,郭书记,时间不早了,您可得保重身体!”
“郭书记,明天您有空吗?我想向您匯报局里的思想建设工作!”
……
一阵毕恭毕敬的告別声中,眾人鱼贯而出。
小会议室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林奕和郭启平两人。
郭启平起身走到林奕身前,抬手揉了揉眉心,苦笑著摇头说道:“看到了吧?一群老油条子,哪边风硬就往哪边倒,一点政治操守都没有。”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无奈继续说道:“就算你心里门儿清,这些人大多是阿諛奉承之徒,没什么真本事,但你还真离不开他们,要是把他们全换掉,县委县政府马上就得半瘫痪,这就是安云县的现状。”
“书记,慢慢来吧。”林奕眼神坚定,语气沉稳地安慰道:“刮骨疗毒也得有个过程,等我们拿下谭家,这些人就好处理了。”
“唉,话是这样说,但我这心里还是忍不住著急啊。”
郭启平重重嘆了口气,眉宇间满是疲惫,隨即目光一凝,神色严肃起来说道:
“林奕同志,我把你留下来,是要提醒你,这次跨河大桥倒塌事故,我总觉得和谭家脱不了干係。”
“咱们县的公共基建项目几乎被他们垄断,这么大一块肥肉,他们怎么可能不咬一口?”
“傅民建和冯建辉应该没那么大的胆子,敢在这种项目上损公肥私,我猜大概率还是谭家在背后操盘。”
“你调查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谭绍龙就是条疯狗,逼急了会咬人的!”
“书记放心。”
林奕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眼中寒光闪烁说道:“我现在不怕他狗急跳墙,反而怕他怂了,只要他敢露出把柄,我正好趁机收拾他!”
“好,你心里有数就行。”郭启平頷首点头,面色肃然说道:“这次是个好机会,如果能抓住谭绍龙的把柄,我们就能对谭家发起总攻了。”
“是啊,就看能不能抓住他的尾巴了。”林奕目光如炬,语气篤定说道:“如果真能在谭邵龙身上打开突破口,那覆灭谭家就在眼前。”
……
与此同时,金福大酒店內。
谭绍龙在得知县委常委会的表决结果后,面色瞬间阴沉得仿佛能滴下水渍来。
他强忍著摔手机的衝动,深吸一口气,对著门外沉声喊道:“段辉!”
“谭少,我在。”
段辉低眉顺眼地走进来,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缩,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谭绍龙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猛地灌进喉咙,喉咙滚动间,烈酒的灼烧感也没能压下怒火,他冷声问道:“张福通那边处理得怎么样了?”
“教训了一顿之后老实多了,自杀免责声明已经写好。”段辉小心翼翼地抬眼瞥了他一下,隨即就连忙低下头去小声问道:“就是他老婆孩子,您看该怎么处理?”
“阿辉,跟了我这么久,这点儿小事还要我教你?”
谭绍龙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如刀般刺向他,语气带著浓浓的不耐。
段辉心中一凛,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连忙躬身应道:“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我会亲自去处理好!”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自己的意思,明白吗?”谭绍龙死死盯著他,语气冰冷刺骨。
“是是是,是我自己的意思,和您没关係!”
段辉忙不迭点头,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王志强还没消息?”谭绍龙转过身,面无表情地把玩著酒杯,语气听不出情绪。
“目前还没有,但能確定人还没离开雍平市,但不知道藏在哪。”段辉如实回道。
“找!”谭绍龙猛地將酒杯重重砸在桌上,酒水溅出,眼中凶光毕露说道:“发动所有关係,一定要抢在公安局前面找到他!那傢伙知道得太多,落到林奕手里,我和冯建辉都得完蛋!必须让他闭嘴,绝不能让他活著见到林奕!”
“是,我即刻发动在雍平的关係网,儘快把人给找到!段辉连忙应道。
“记住,绝不能让他活著回到安云县,也不能让他见到林奕!”谭绍龙语气不容置喙,眼神阴鷙得嚇人。
“是!我现在就去市里,一旦发现踪跡,立刻让他闭嘴!”段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狠狠点头。
……
次日上午十点,安云县公安局专案组会议室。
林奕听取了常务副局长於立东和刑侦大队大队长高正远的案情匯报。
两人匯报完毕后,林奕冷笑一声,语气带著嘲讽:“施工方和监理方负责人同时消失,这是想断尾求生?”
“局长,根据目击者口供,张富通一家三口是被一伙黑恶势力性质的人强行带走的,我们已经派人追查这伙人的身份,相信很快会有消息。”
於立东双手捧著档案表,语气凝重地递过去,目光严肃:“至於王志强,大桥坍塌前就离开了安云县,电话一直打不通,我们怀疑他预感到了危险,躲起来了。”
林奕抬手接过档案表,眉头狠狠蹙起,指尖划过上面的字跡,眼神锐利如鹰道:“也就是说,现在最大的突破口就是他们俩,可我们找不到人?於局,我有个想法,你看这样行不行……”
话还没说完,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
林奕掏出一看,是个陌生號码,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按下了接听键。
一阵沙哑无力、带著绝望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林局长,我是张富通……我有罪,是我偷工减料,用了劣质钢材和不达標水泥……我罪该万死,我向你们投案自首!”
林奕闻言,猛地握紧手机,霍然从椅子上起身,声音带著难掩的急切问道:“张富通,你现在人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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