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姐,你不要哭,有什么委屈咱就说,我保证,一定会帮你討回公道的。”
见张杏花眼泪止不住地滚落,林奕连忙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语气沉缓又坚定说道。
张杏花抬手攥过纸巾,胡乱擦著满脸泪痕,眼眶红得像充血,声音发颤说道:
“领导,我女儿才十九岁啊,她才刚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还没来得及踏进校园、享受自己的人生,就被吴小宝那个畜牲给害死了!”
“张大姐,你口中所说的这个吴小宝,是城关镇党委书记吴世通的儿子吗?”林奕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凝沉如铁,一字一句確认道。
“对,就是那个畜牲!”
提及此人,张杏花的眼泪又汹涌而出,声音哽咽著几乎喘不上气说道:
“领导,我女儿叫刘佳禾,去年暑假在红星百货商场兼职时,偶然结识了吴小宝那个人面兽心的畜牲。”
“他刚开始只是死皮赖脸地纠缠,想跟我女儿交朋友,被严词拒绝后,就开始用各种恐嚇手段骚扰我们家,想要逼我女儿就范。”
“我们实在没办法,只能去派出所报警。”
“可刚报完警,吴小宝那个畜牲就知道了,带著一群社会上的混混,把我们赖以生存的小店砸得稀烂,还指著我女儿的鼻子威胁,说再敢报警就杀我们全家!”
“砸店后他消停了几天,我和佳禾以为这事总算过去了,就放鬆了警惕。”
“可没想到一个星期后,佳禾去城关镇批发市场买上学用的被褥文具,路上就被他拦住,他嬉皮笑脸地连拉带拽,要带佳禾去吃饭,佳禾拼命挣扎、大声呼救,那畜牲恼羞成怒,带著混混当场把佳禾拖上了一辆无牌麵包车,扬长而去!”
说到这儿,张杏花的情绪骤然失控。
她身子剧烈发抖,眼中的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膝盖上,下唇被狠狠咬出了血印,字字泣血说道:
“佳禾这一消失就是两天两夜,我报了警,自己也疯了似的挨家挨户找,贴了几百张寻人启事,可一点线索都没有!”
“我跑去城关镇政府找吴世通,他根本不见我,我连镇政府的大门都没迈进去,就被门口的办事人员推搡著赶了出来,还骂我『不知好歹』!”
“直到两天后,佳禾才遍体鳞伤、眼神空洞得像个木偶似的,自己走回了家。”
“在我死命追问下,她才抱著我哭著说,吴小宝把她掳进了城关镇一家ktv里,逼她点头做女朋友,她抵死不从,那畜牲就对她拳打脚踢,巴掌扇得她脸都肿了,还用水泼她、用脚踹她!打够了,他竟然……竟然当著那些混混的面,糟蹋了我女儿!”
“畜牲!简直是畜生!”
听到这话,林奕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咔咔作响,浑身抑制不住地发抖,胸中的怒火像火山般快要喷涌而出。
他眉峰紧拧,眼底翻涌著滔天怒意,脑海里忍不住浮现出那个十九岁姑娘在黑暗里无助绝望的模样,心口像是被重石砸中,闷痛难忍。
“张大姐,事后你们去报警没有?”林奕深吸一口气,用力压下翻涌的怒火,齿缝间挤出这句话问道。
“报了!出了这么天塌下来的事,我们怎么可能不报!”
张杏花抬手抹了把泪,声音里满是绝望和不甘说道:
“可没用啊!我们去派出所报警,吴家父子不仅死不承认,还反咬一口,说发生这样的事,全怪我女儿佳禾主动勾引吴小宝,吴小宝反倒成了受害者!”
“派出所所长刘长福,全程都在拉偏架,又是威胁又是利诱,让我们拿点赔偿私下和解,还说『女孩子家名声重要』!”
“我们严词拒绝后,派出所直接扔给我们一张『证据不足,不予立案』的通知书!”
“我们不服,一次次去县公安局告状,可这竟成了我母女俩的噩梦开端!”
“县公安局虽然勉强立案了,却一直拖著不给结果。”
“我们主动去问,办案人员就敷衍地让我们回家等消息,还话里有话地暗示我们,吴家人在县里有关係、有势力,我们得罪不起,赶紧撤案和解,再闹下去也是白搭,甚至还会连累家人!”
“我当时咬著牙不服气,偏要討个说法,却没想到,竟间接害死了我女儿啊!”
说著,张杏花再也撑不住,捂著脸嚎啕大哭,身子瘫软在椅子上,不停拍著大腿说道:“都怪我!都怪我啊!我以为这世上终究是讲理的,是我眼瞎、是我愚昧,非要硬扛,才把我可怜的女儿逼上了绝路!”
“张大姐,你先別哭。”
林奕看著她悲痛欲绝的模样,心里也揪得生疼。
他上前一步,轻轻扶住她的胳膊,语气沉稳有力说道:
“我知道你心里苦,但你得相信我,今天你找到我,就等於找到了说理的地方。”
“我林奕向你保证,一定会为佳禾討回一个公道!你把后续的事,慢慢说清楚,每一个细节都不要漏。”
张杏花哭了好一阵,情绪才稍稍平復,抽噎著继续说道:
“我拒绝了公安局那些人的暗示后,没过几天,关於我女儿的风言风语就传遍了整个县城!”
“明明是吴小宝那个畜牲强暴了她,吴家人却到处顛倒黑白,说我女儿贪慕虚荣,想攀附吴家当少奶奶,主动引诱吴小宝发生关係,事情败露后反咬一口!”
“他们还找了一堆地痞流氓,整天蹲在我家门口,见人就散播谣言,说我女儿『不知廉耻』『想嫁入吴家不成,就诬告强姦』!”
“久而久之,假的也被传得跟真的一样,街坊四邻看我们的眼神都变了,背后指指点点,甚至有人当面骂佳禾『狐狸精』!”
“佳禾才十九岁啊,正是脸皮薄、自尊心强的时候,被人那样糟蹋,心里本就承受不住了,再被这些流言蜚语轮番打击、污衊,她实在熬不住了……趁我不注意,就喝了农药。”
“等我发现的时候,她已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送她去医院的路上,她连最后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跟我说,人就已经救不回来了……”
她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林奕,声音嘶哑又悽厉,带著无尽的恨意说道:
“我恨啊!我真的好恨!凭什么我们本本分分做人、守著规矩过日子,就要平白受这份窝囊气、遭这般欺辱?而那些丧尽天良的坏人,亲手做下这等伤天害理、天怒人怨的事情,却能毫髮无伤,继续活得逍遥自在?!领导,您说这公平吗?这到底还有没有王法啊?!”
面对著张杏花字字泣血的质问,林奕久久沉默。
他张了张嘴,想告诉她社会大体是公平的,这只是个例,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一个母亲失去了唯一的孩子,她此刻需要的从不是空洞的大道理。
而是实实在在的公平,是为女儿討回公道的希望。
沉默不过片刻,林奕猛地霍然起身,椅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转身快步回到办公桌前,一把抓起座机听筒,手指用力按动內部分机號码,指腹因用力而泛白,眼底燃著熊熊怒火,对著电话那头厉声喝道:
“国栋,你带上正远一起,立刻出警!把吴小宝那个畜生,给我抓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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