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记,死者叫陈梦婷,今年刚十九岁,因为家里欠了贺家的高利贷,就被贺石虎逼著做了陪酒小姐。”
“我上一次见她的时候,还是在一个月前。”
“当时我们抓了贺石虎,需要做现场笔录,就把她和另一名陪酒小姐苏雅娟,一起带回县公安局做了笔录。
“没想到再次见到她,竟然会是在这种场景下。”
孙国栋一边声音发颤、极为感伤地说著,一边缓缓蹲下身,目光里愤怒与痛惜交织,落在陈梦婷惨白的小脸上。
“等等……这是什么?”
孙国栋的目光扫到陈梦婷裸露在外的胳膊时,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都僵住了。
只见那纤细的胳膊上,密密麻麻布满了细小的针孔。
“混蛋!一群该死的混蛋!”孙国栋浑身一震,瞬间就明白这些针孔意味著什么。
他腮帮子咬得紧绷,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捏得发白,额角的青筋都跳了起来。
“孙局,刚刚我已经大致检查过尸体了。”
“死者生前应该遭受过严重虐待,胳膊上的针眼结痂都是近期形成的,时间就在一个星期之內。”
“以我的判断,这起坠楼自杀案绝对有问题,死者很可能是被人摧残折磨、求生无望才被逼死的。”
韩烈蹲在尸体另一侧,沉声对孙国栋说道。
“书记,我怀疑死者是遭到了贺石虎的报復……”
孙国栋霍然站起身,转身面向林奕,脊背绷得笔直,压著满腔快要喷薄的怒火,把一个多月前抓捕贺石虎的经过,一字一句详细向林奕匯报。
林奕越听,脸色越是阴沉得可怕,周身的气压低得让旁边的警员都不敢出声。
当听到贺石虎竟然逼著陈梦婷跪在茶几上喝酒时。
林奕心底的怒火再也压不住,额头上青筋暴起,一字一句厉声下令说道:“抓!你们立刻去把贺石虎那个狗畜牲抓回公安局!严格审讯,彻查他与此案的所有关联!”
“是,书记!”
听到命令,孙国栋和高正远齐齐立正应声,双目放光、磨刀霍霍。
就连一向沉稳的韩烈,都按捺不住戾气,恨不得亲自出手將贺石虎狠狠收拾一顿。
……
与此同时,县郊区,废弃老化肥厂內。
空旷的厂房里满是铁锈与灰尘的味道,一个瘦高个男人被麻绳死死吊在钢架上,手腕勒得血肉模糊,整个人像破布娃娃一样在半空晃荡,满脸血污,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不停苦苦求饶。
可回应他的,只有一棍接一棍的狠辣暴打。
“虎哥……我真知道错了……您就放过我吧……”
瘦高个男人嘴中不断溢出血沫,每说一个字都牵扯著浑身的伤口,疼得倒抽冷气,眼神里全是绝望与恐惧,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错了?现在才知道错了?是不是太晚了?”
贺石虎叼著烟,慢悠悠从椅子上起身,將菸蒂狠狠碾在脚下的水泥地里,对著身旁小弟勾了勾手指。
小弟立刻心领神会,双手捧著棒球棍,毕恭毕敬地递了上去。
贺石虎接过棍子,隨手顛了顛,梗著脖子狠狠一转,颈椎发出咔咔脆响,不紧不慢地踱步到瘦高个面前。
他眼神阴鷙、凶光毕露,声音冷得像冰说道:“程汉新,你他妈的可真是有种,连我们贺家的钱都敢拿?”
“你是不是以为老子被关进去几天,就奈何不了你这狗东西了?”
“我告诉你,在武平县这块地界上,老子想弄死你,跟踩死一只蚂蚁没区別!”
“虎哥……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
“那些赔偿金,我全部还给你,一分都不要……您就放过我吧……”
程汉新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虚弱得几乎气若游丝,整个人连晃荡的力气都没了。
早知道贺石虎会如此疯狂报復,打死他也不敢收下那笔赔偿金。
“还给我?你当老子是要饭的?”
贺石虎眼中凶光暴涨,手臂上的肌肉虬结,猛地发力一挥,棒球棍带著风声狠狠砸在程汉新的腰背上。
“啊——!!”
剧痛让程汉新额头上的冷汗混著血水流了满脸,整个人疼得弓起身子,仰头髮出悽厉惨叫,在半空中剧烈抽搐。
“妈的,就因为你这个狗东西,老子被关进去吃了半个多月的號子饭!这笔帐,你说怎么算?”
贺石虎越说越怒,面目狰狞,扬手又是一棍狠狠砸下。
惨叫声再次撕裂厂房的死寂,听得旁边的小弟都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狗东西,命还挺硬,这都不死?”
贺石虎嗤笑一声,用棍尖轻轻挑起程汉新的下巴,一下下拍著他的脸颊,眼神里满是戏謔与残忍说道:
“这样吧老程,我贺石虎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还是上次那个条件,只要你把老婆抵给我,让她去我夜总会里『上班』,咱们的帐一笔勾销。”
“今天我就饶你一条狗命,怎么样?”
“不行……今天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会把老婆抵给你……”
程汉新猛地抬起头,一口血沫朝著贺石虎啐过去。
虽然没吐中,却依旧没有半分屈服。
他惨然一笑,用尽最后力气嘶吼说道:“贺石虎,人在做天在看!”
“我程汉新不是好人,有今天活该,但你也一样。”
“你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黄泉路上我等著你!”
“老程,我知道你骨头硬,没关係。”
贺石虎直起身,拍了拍溅到身上的血点,一脸阴笑,语气阴森到极点说道:
“我已经让人去请你老婆了,到时候,你们夫妻俩就在这里大团圆。”
“我倒要看看,你老婆有没有你这么硬气?”
“还是会当著你的面,乖乖给我跪下当狗!”
“贺石虎!祸不及家人!你这样做会有报应的!”
听到老婆要被抓,程汉新瞬间疯了,疯狂地挣扎起来。
他被吊在半空的身子晃得钢架都微微作响,又惊又怒,双目赤红,疯狂嘶吼,嗓子都喊得劈了叉。
“报应?”
贺石虎朝著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满脸不屑,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猖狂与肆无忌惮:
“老子这种人,最怕的就是没有报应。”
“能报应老子的人,现在还没出生呢!”
“叮铃铃——”
突兀的手机铃声,瞬间划破了厂房里的惨叫与咒骂,刺耳得很。
“操!谁的电话?”
贺石虎脸色一沉,戾气冲天,阴鷙的目光扫过一眾小弟,嚇得眾人纷纷低头摸口袋。
发现是自己手机在响,他才勉强压下火气,皱著眉掏出手机,把棒球棍扛在肩上。
来电显示:贺文彬。
“老大,你閒著没事给我打什么电话?我正忙著办正事呢!”贺石虎接通电话,语气极其不耐,还带著没发泄完的戾气说道。
“你能办个屁的正事?天天就知道给家里惹麻烦!”
电话那头的贺文彬像是被点燃的炮仗,怒火衝天、破口大骂,声音大得连旁边的小弟都能隱约听见:
“你那个娱乐城闹出人命了!现在警察到处抓你!”
“老爷子让你赶紧出去躲风头,短时间內別露面了!”
话音一落,贺文彬直接怒气冲冲掛了电话,连给他辩解的机会都没留。
“娱乐城闹出人命?谁他妈死了?”
听著手机里的忙音,贺石虎脸上的猖狂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与阴狠。
他赶紧扔掉手中棒球棍,立刻给自己的头號心腹程相武,急忙打去了电话。
……
当夜十点,县公安局办公大楼灯火通明,指挥室的灯更是亮如白昼。
林奕一直坐镇县公安局,亲自指挥搜捕贺石虎。
等待的时间里,他眉头紧锁,神色越发焦躁。
就在这时,突兀的手机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是从桌角的公文包里传出来的。
林奕愣了一下,扫了一眼桌上正在充电的私人手机,眸光骤然一凝,立刻反应过来。
这是李长海留下的那部手机,说过会有人主动联繫他。
他快步走到桌前,连忙打开公文包,飞快取出那部黑色的旧手机,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按下接通键,语气带著一丝沉稳的试探说道:
“喂,请问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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