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惊天骇人消息,林奕脑海中出现的第一个念头,並不是紧张害怕,而是贺石虎是不是疯了?
意图谋杀一名现任国家干部,而且这名国家干部,还是县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
先別说贺石虎能不能成功,但凡他只要敢动手,这就不是什么刑事案了,定性为恐袭也不为过。
到时候別说是苟仲文与贺家了,凡是和这件事有牵连的人,全都要被重拳出击。
这还不加成林奕的身份,如果是林奕本人受到这种袭击了,那到时候出动的就不是警察,而是武警了。
“贺石虎打算要谋杀我的这件事,贺家知不知道?”林奕眉峰骤然拧起,目光如淬了冰的利刃,沉声发问道。
“不知道,是贺石虎自作主张要对你下杀手,贺震山与贺文彬也是被瞒在鼓里,以为他已经离开武平县了。”电话那头立即回道。
“今晚你也要参加这个行动?”林奕面色不变追问道。
“对,我现在就和贺石虎在一起,负责今天晚上给他们开车。”
电话那头压低了声音说道:“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周边都是居民区。”
“你们此刻要是来抓人的话,以我对贺石虎的了解,他肯定不会束手就擒,到时候恐怕会伤及很多无辜百姓。”
“你放心,我不会拿群眾们的生命安全冒险。”
林奕下頜线绷得紧紧的,神情严肃地思忖了片刻,隨即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说道:“这样吧,今晚你就照常跟他们一起行动,我会给你创造一些机会,到时候你就引导著他们,钻入到我提前布置好的口袋里,剩下的事情,我们会解决好的。”
“好,正好今晚我是负责开车的,到时候我会见机行事,把他们引到你们预设的陷阱里。”电话那头沉声应道。
“对了……”
这时,林奕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他语气骤然加重,带著不容置喙的严肃,一字一句向对方叮嘱说道:
“为了保证你的生命安全,今晚你跟隨他们一起行动的时候,头上最好是戴一顶帽子,这样也能让我们分辨出敌我,免得误伤到你了。”
“好的,到时候我会戴一顶黑色鸭舌帽,来证明我的身份。”说罢,对方直接就掛断了电话。
听到手机中传出嘟嘟声来,林奕轻轻把手机放在办公桌上,狠狠拧起眉头认真地思忖了片刻后。
他立刻伸手抓起座机听筒,给县武警中队那边打去了电话,“陈队长,我是林奕,你立刻来我办公室一趟。”
……
同一时间,县委书记办公室中。
苟仲文面无表情喝茶,贺文彬则是毕恭毕敬站在办公桌前,陪著笑脸聆听敲打训斥。
“文彬,有些事儿我不说,並不代表我不知道。”
“你们自己惹出来的麻烦,那就自己把善后的事情,给我处理好了。”
“不要再给我添这种麻烦了,我也很不喜欢这种麻烦,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苟仲文抬眼扫了他一眼,言辞里的不悦毫不掩饰。
贺文彬明白,苟仲文这是在对昨天鸿运娱乐城发生的事情表达不满。
他赶紧把身子躬得更低了些,急声回答说道:“书记,您放心,我已经亲自接手这件事了,保证会处理妥当,不给您添任何麻烦的。”
“既然能处理好,那就快些处理好,不要再给人落下话柄了。”
苟仲文蹙起眉头,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耐说道:
“至於你那个弟弟,让他暂时先离开武平县吧,不然不管是林奕,还是公安局那边,都是不会轻易罢休的。”
“书记,石虎在昨晚的时候,就已经离开武平县了。”
贺文彬往办公桌前又凑了半步,刻意压低了声音,脸上带著討好的笑意说道:
“老爷子也发话了,在林奕没有从武平县离任之前,不允许他再回来了。”
“是吗?”
苟仲文闻言,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显然有些意外。
隨即他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靠在椅背上鬆了口气说道:“好,让他离开一段时间也好,这样我们大家都能省省心。”
事实上,对於贺石虎这个人,苟仲文心里是极为不喜欢的,要不是看在贺雅婷多次为对方求情的面子上,他才懒得去管对方那些破事儿。
现在好了,日后没有这个祸害给他惹来麻烦,他也能够省点儿心。
“书记,我刚来的路上时,听说县委今天要推荐公安局长的人选,现在定了吗?”贺文彬小心翼翼地转移了话题,试探著问道。
“呵,你消息倒还蛮灵通的嘛,连我们要开会的情况都知道?”苟仲文眉梢挑起,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不置可否地扯了扯嘴角说道。
“书记,这可真不是我刻意在打听这个消息。”
“现在全县的目光,都在盯著那个位置呢!”
“只要稍有些风吹草动,消息就会传的满天飞,我就算想不知道也不行啊!”
贺文彬故意装作一脸苦笑,连忙摆手解释道,后背却悄悄冒出了一层细汗。
对此,苟仲文只是眼角轻轻上抬了一下,並没有当面去揭穿对方的小心思。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地说道:“已经定下来了,由秦德安接任局长一职,不过政委和常务副局长,还是林奕的人。”
贺文彬闻言,脸上瞬间绽开抑制不住的喜色,语气里满是兴奋说道:“书记,这可是个好消息啊!”
“秦德安是咱们自己人,以后有他坐镇公安局。”
“林奕以后再想办什么案子,那都得和您商量著来。”
“咱们也不用担心,他再搞什么突然袭击了。”
“唉,希望如此吧。”
苟仲文却没他那么乐观,只是轻嘆了一口气。
他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眼神里带著几分复杂说道:“我也不指望秦德安,他能够掌握住公安局里说一不二的大权,只要能帮我牵制住林奕,让对方忌惮消停一些,就可以了。”
苟仲文其实自己心里也清楚,想要靠著秦德安一个人,就把县公安局的主导权夺回来,根本就不现实。
他也没指望对方能把主导权夺回来,只要能牵制住林奕就可以了。
这样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也能从容进行布局。
……
当天晚上九点,县公安局大院对面一条巷子里的金杯麵包车上。
贺石虎坐在副驾位上,手指反覆摩挲著怀里的傢伙,眼神阴鷙地死死盯著巷口。
身边坐著三名满脸横肉、凶神恶煞的壮汉,几人都手按在腰后,车厢里的气氛紧张得能滴出水来。
所有人都在焦躁地等待著程相武归来。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后,戴著一顶鸭舌帽的程相武,步履匆匆从正街闯进巷子。
他额头上满是冷汗,快步来到了金杯麵包车前。
贺石虎见状,连忙“哗啦”一声摇下车窗,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急声问道:“怎么样?人还没有出来吗?”
“虎哥,车已经出来了,朝县委大院那边驶去了。”程相武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喘著粗气急声回道。
“好,终於是等到了。”
贺石虎闻言,眼中瞬间凶光暴涨,狠狠一拳砸在车门上,发出“哐”的一声闷响。
他厉声对著身边的人说道:“等会儿行动,咱们就按照提前计划好的那样,打死那个林奕之后,咱们马上乔装前往云省,从那边偷渡出境去缅国。我在缅国那边有关係,到时候我给兄弟们出资开个赌场,就算不在国內了,咱们下半辈子照样吃香的喝辣的。”
说罢,贺石虎抬手又狠狠拍了拍车门,目光森然狠厉地看向了程相武,说道:
“相武,你上来开车,给我追上那个林奕,弄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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