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奕的质问声如同惊雷一般,在寂静的接待厅里炸响。
苟仲文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气得肺都要炸了。
林奕竟敢当著这么多下属的面,如此咄咄逼人地质问他这个县委书记,这简直就是在当眾打他的脸!
可即便怒火直衝头顶,苟仲文张了张嘴,却硬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不敢接这个话。
孙国栋到底有没有贪污受贿,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那所谓的贪污受贿案,从头到尾就是他和朱志强一手策划的栽赃陷害,目的就是拔掉林奕在县公安局里最得力的干將,帮助贺文韜脱罪。
那些所谓的人证,都是他们花钱买通的。
那些所谓的物证,也都是他们偽造的。
只要稍一认真核查,立刻就会露出马脚。
如果他现在敢拍著胸脯说“我敢承担责任”。
那林奕绝对会立刻要求成立联合调查组,对孙国栋的案子进行全面复查。
到时候真相大白,他这个县委书记不仅顏面扫地,恐怕还要承担领导责任,甚至可能被上级问责。
更可怕的是,万一被林奕查出来,孙国栋的受贿案是他和朱志强一手策划的,那他的政治生涯就彻底完了。
所以,哪怕心里再愤怒,再憋屈,苟仲文也只能死死地咬著牙,硬是把到了嘴边的反击之语又咽了回去。
他只能用阴鷙冷厉的眼神死死凝视著林奕,试图用这种无声的警告向林奕施压。
而林奕看著苟仲文这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没有再继续逼问苟仲文,而是缓缓转过头,目光如同利剑一般,直刺县纪委书记朱志强。
“朱书记。”林奕这声指名道姓的呼唤,让朱志强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孙国栋同志的贪污受贿案,是由你们县纪委牵头负责调查的。”
林奕的目光紧紧地盯著朱志强,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听其他几位同志说,在县委常委会上发言时,你可是言之凿凿地说,这个案子人证物证俱全,是板上钉钉的铁案,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好,我现在就请问你,”林奕的声音陡然提高,厉声质问道,“如果最后查出来,孙国栋同志根本没有贪污受贿,那些所谓的人证物证全都是偽造的,这个案子从头到尾就是一起冤案、错案!”
“你这位县纪委书记,敢不敢为这起错案,承担全部的政治责任?!”
朱志强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
事实上,他比苟仲文还要清楚这个案子的底细。
因为那些偽造的证据,那些买通的证人,全都是他亲自安排人去做的。
可以说,他就是这起栽赃陷害案的直接执行者。
如果这个案子被翻过来,第一个要倒霉的就是他这个县纪委书记。
到时候他別说还有什么政治前途了,能不能保住现在这个县纪委书记的职务都是个问题,甚至还有可能因为滥用职权,被追究法律责任。
朱志强的嘴唇哆嗦著,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怎么敢承担这个责任?
那不是自掘坟墓吗?
见朱志强不敢正面应答,林奕不禁冷笑著嘲弄道:“怎么?朱书记,在县委常委会上你不是很有底气吗?不是说证据確凿吗?怎么现在连一句承担责任的话都不敢说了?”
朱志强被逼无奈,朝苟仲文投去了一个求助的眼神,希望苟仲文能站出来帮他说句话。
可苟仲文自己都不敢接这话,又怎么敢引火烧身?
接待厅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看著林奕一个人,竟然把县委书记和县纪委书记这两个武平县最有权势的人,当场逼得哑口无言,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所有人的心里都掀起了一阵滔天巨浪。
他们之前就知道林奕不好惹,手段强硬。
可他们没想到,林奕竟然强硬到了这种地步!
连县委书记苟仲文,在他面前都只能吃瘪。
那些之前还在观望,甚至有些偏向苟仲文的县局一把手和乡镇党委书记们,此刻更是被嚇得噤若寒蝉。
林奕的目光在苟仲文和朱志强的脸上扫过,见两人都是一副敢怒不敢言的窘態,不禁嗤笑道:
“怎么?都不说话了?”
“苟书记,朱书记,你们不是口口声声都说,
“孙国栋同志的案子证据確凿,不容置疑吗?”
“既然你们这么有信心,那为什么连一句承担责任的话都不敢说?”
“难道在你们心里,其实早就知道这个案子有问题?”
“早就知道孙国栋同志是被人栽赃陷害的?”
林奕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刺在苟仲文和朱志强的心上。
两人的脸色黑得如同锅底一般,却依旧不敢开口反驳。
他们只能选择沉默。
因为他们知道,只要一开口,就会被林奕抓住话柄,逼到更加难堪的境地。
就在接待厅里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时,一个苍老而愤怒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林书记!”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贺震山猛地从主桌后面站了起来。
他铁青著一张老脸,眼神里充满了怒火,一步步地朝著林奕走了过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贺震山的身上。
贺震山走到林奕的面前,停下了脚步。
他死死地盯著林奕,咬牙切齿地说道:“林书记,你当真就要把事情做绝吗?”
“今天是我大寿的日子,你带著市局的警察来我家里抓人,就一点情面都不留吗?”
林奕冷冷地注视著贺震山,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波澜。
“情面?”林奕冷笑一声,厉声反问道,“贺老爷子,你跟我讲情面?”
“那我倒想问问你,这些年来,你们贺家在武平县横行霸道,欺压百姓,搞得多少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时候,你跟他们讲过情面吗?”
“那些被你们贺家逼得走投无路、不得已欠下巨额高利贷。那些被你们打断了腿、打残了胳膊的矿工,你跟他们讲过情面吗?”
林奕的声音越来越大,语气也越来越严厉,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贺震山的心上。
“你们贺家坏事做绝,丧尽天良的时候,可曾想过有这么一天,会有人来为他们討回一个公道?!”
贺震山被林奕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指著林奕,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你……”
一股血气猛地衝上头顶,贺震山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差点当场昏厥过去。
“爸!爸!您怎么了?”
贺文韜见状,连忙快步走了过来,一把扶住了贺震山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看著林奕,眼神里充满了狠戾怨毒,怒不可遏地大吼道:“林奕!你太过分了!”
“今天是我父亲大寿,你不请自来也就算了,还在这里说这些混帐话,是不是太过分了些?”
林奕闻言,脸上没有丝毫的动容,冷冷地看著贺文韜,反问道:“过分?”
“贺文韜,你告诉我,什么叫过分?”
“你绑架並残忍杀害程相武的时候,过不过分?”
贺文韜目光阴鷙地盯著林奕,说道:“林书记,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现在是法制社会,你说我杀人,说我绑架,你有什么证据?”
“没有证据,那就是陷害诬告,就算你是县委领导,也不能平白污衊人吧?”
林奕看著贺文韜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现在是法制社会,没有证据,我们確实不能隨便污衊他人。”
说到这里,林奕的话锋陡然一转,目光骤然变得凌厉逼人,如同两把出鞘的利剑,死死地盯住了贺文韜,沉声道:“但是不好意思,贺文韜。”
“你以为你把王凤莲给藏起来,我们就永远都找不到你犯罪的证据了?”
“我现在可以明確地告诉你,我们已经確切掌握了你涉嫌绑架、故意杀人、毁尸灭跡的全部犯罪证据!”
林奕的声音斩钉截铁,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厉声喝道:“这次你是插翅难逃!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这个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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