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妖龙索祭,东阳镐素,问真人,可从山上来
“你才是当代盪魔行走!去哪里盪魔,难道不该由你来决定吗?”
赵红叶的声音裹著山风,在青石台阶上迴荡,眼底满是无奈——这刚接了令牌的主,怎么反倒没了主见?
林玄脚步微顿,视线越过她的肩头,望向云雾繚绕的主峰大殿,眼底掠过一丝愁绪。
真武盪魔令虽能辨魔,可天下之大,总不能拿著令牌满世界瞎闯。
他故意指了指来时的路,语气带著几分似真似假的试探:“要不,我们回去问问副掌门?”
赵红叶当场愣住,红衣在山风中猎猎作响,她盯著林玄看了足足三秒,心头直犯嘀咕:这小子到底在打什么算盘?堂堂盪魔行走,刚踏出山门就回头找长辈问方向,传出去,她这个护道者顏面何在?
她果断摇头,语气乾脆:“不行!上面没明说去处,就是要我们自行决断。”
说罢,她转过身,望著山下连绵的人间烟火,眸色一沉,“先下山,去人间王朝看看,专寻热闹纷扰之地,遇魔诛魔便是。”
林玄摸了摸下巴,眼底闪过一丝好奇。
自重生至此,他从未离开过苍翠山,山下的人间王朝,仅存山脚下村落的模糊记忆。
他略一迟疑,便点头应下,语气顺势抬了抬:“也好,便去看看这人间王朝,听师姐的。”
他看似顺从,实则早已盘算清楚——人间王朝纷爭不断,正是滋生心魔、藏匿妖邪之地,既合盪魔之名,又能藉机歷练,补全《降龙十八掌》的无敌意,一举两得。
...
三日后,东青州,大魏王朝东海郡东阳县。
烈日如炙,烤得大地龟裂,官道两旁的土地裂开手指宽的缝隙,枯黄的野草贴在地面,稍一触碰便化作齏粉。
大旱已持续三月,滴雨未下,沿途村落十室九空,乾瘪的尸体倒在路边,引来成群乌鸦盘旋啄食,腥臭之气瀰漫在空气中。
几名衣衫襤褸的流民跪在乾涸的河床边,双手疯狂刨著龟裂的泥土,指甲翻卷破裂,鲜血混著泥土黏在掌心,可挖出来的,只有一块块干硬的土块,绝望的呜咽声在空旷的河床之上迴荡。
东阳县衙內,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郡首派来的信使立在堂下,將一封盖著鲜红官印的公文狠狠拍在桌案上,语气冰冷:“朝廷有令,不宜枉动刀兵。”
县令瘫坐在官椅上,官帽歪斜,头髮散乱,声音嘶哑:“不宜枉动刀兵?那巡海夜叉!它扬言百姓得罪龙王,才降下大旱,要我们祭祀百对童男童女!镇魔司不出手,难道真要拿两百个孩子的命去填海?”
信使面无表情,语气没有半分波澜:“这是上面的意思。东海龙族势大,朝廷正值多事之秋,不愿在此节骨眼上开战。两百个孩童,换一郡安寧,县尊大人,这笔帐上面算得很清楚。”
“放屁!”县令猛地站起身,双手死死撑著桌案,指节泛白,“那是两百条人命!今日交出去两百,明日它要一千、一万,我们也要照给吗?大魏的骨头,什么时候软到这种地步了!”
信使冷冷瞥了他一眼,语气带著警告:“县尊慎言。抗旨不遵,诛九族之罪,你担得起?言尽於此,好自为之。”
说罢,转身便走,留下县令独自一人,双手捂著脸,指缝间渗出浑浊的泪水,满是无力与绝望。
...
又过三日,东阳县城外。
林玄与赵红叶驻足而立,城门紧闭,高耸的青砖城墙上,悬掛著密密麻麻的竹编吊笼,粗略一数,竟有上百个。
烈日之下,吊笼里的孩童早已没了哭喊的力气,只剩微弱的呜咽,乾裂的嘴唇渗著鲜血,小脸被晒得焦红,奄奄一息。
赵红叶周身气息骤冷,腰间长剑“呛啷”一声出鞘,剑刃反射的寒光刺得人眼睛发疼,她咬牙切齿:“大魏官府是疯了吗?竟敢拿孩童祭祀!”
林玄及时按住她的手腕,语气沉稳:“先弄清楚情况,莫要衝动。”
他抬眼扫过那些吊笼,眸色深沉,而后迈步走向城门,单手按在厚重的包铁木门上。
洗髓境破限的气血轰然爆发,三千点力量尽数匯聚於掌心,“轰”的一声巨响,两扇城门连同门后的门閂瞬间炸裂,木屑飞溅,尘土飞扬。
林玄足尖一点,跨过碎木,径直走进城內。
城內死寂得可怕,街道两旁的店铺尽数关门闭户,家家户户的门楣上,都掛著刺眼的白布,风一吹,白布飘摇,漫天圆形纸钱纷纷扬扬落下,铺在青石板上,落在乾涸的水沟里,透著彻骨的悲凉。
街角处,一位穿著粗布麻衣的老妇人跪在地上,面前摆著一个小小的火盆,她机械地往火盆里扔著纸钱,火光映著她满是沟壑的脸,眼眶凹陷,双目殷红,似是早已哭瞎,脸上没有半分神情,只剩麻木的悲慟。
林玄走到老妇人面前,放缓语气,轻声问道:“老人家,您这是在哭谁啊?”
老妇人的动作猛地一顿,而后低低抽泣起来,声音嘶哑破碎:“我可怜的孙女啊……”
她的情绪一旦爆发,便再也收不住,哭得撕心裂肺,任凭林玄反覆询问,也只能断断续续地哭,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林玄正暗自苦恼,忽闻一阵匆匆的脚步声,一名挑著箩筐的官差快步路过,箩筐里,赫然坐著一对面色惶恐的童男童女。
未等林玄细看,赵红叶已是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官差身前,单手掐住他的脖子,將他连同箩筐一同举了起来,语气冰冷刺骨:“好胆,竟敢在姑奶奶面前掳掠孩童!”
林玄快步上前,目光落在那官差身上——对方已踏入三丈之內,可怀中的真武盪魔令,却没有丝毫温热的反应,连一丝波动都没有。他心头一疑:这官差,竟不是作恶之人?
他急忙抓住赵红叶的胳膊,沉声道:“师姐,且慢!”
赵红叶本能地想反驳,可转念一想,林玄才是当代盪魔行走,此行由他做主,当下便收敛了戾气,顺从地鬆开了手。
官差重重摔在地上,当即丟了箩筐,双手死死捂住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涨得通红,好半天才缓过劲。
林玄缓步上前,语气平和:“这位兄弟,我师姐性子耿直,方才多有得罪,还请勿怪。”
话音刚落,那官差却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不顾脖颈的疼痛,一把抓住林玄的胳膊,声音颤抖,满脸期待地问道:“二位……二位可是山上修行的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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