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够用

    看著那把掉落的剑，陆时知道，下午又有报告得写了。
    付队长来得比想像中要快。
    他皱著眉头，嘴里叼著烟，双手叉腰看著那柄落在地上的铁剑。
    “狗日的，这段时间怪事怎么这么多！”付队长的眉头好似能挤出几座大沟壑一般，满满的都是心累。
    前有王子健学校遇到侵蚀度上百的非正常事件。
    中有陆时观察的垃圾桶人头突然暴走。
    现在在玄学社总部都出现非正常波动，还是一种没见过的非正常事件。
    “昌市什么时候这么乱了？”
    整个玄学社有著一台大型现实稳定器常年开启，基本上普通的非正常的事物靠近都做不到。
    能够突破稳定器发生异常的非正常事件，都不会简单。
    对於这件事，陆时甚至看到了几个平时不太露脸的领导。
    作为第一发现人，陆时和王子健被问了一些话，然后便让他们离开健身房，这边暂时封锁了起来。
    “当然更大可能是有人在搞鬼。”下午锻炼被打断，又多写了一份报告的陆时这般和王子健说道。
    “搞鬼？”王子健此刻还有些不太明白，就算有人搞鬼，也不至於就让一把未开锋的剑动一下吧，又不是什么恶作剧。
    “你听说过模擬恐怖么？”陆时这个时候又进入了带新人的教学状態。
    “好像是某种恐怖视频种类吧？”王子健刷的视频也不少，涉猎颇广。
    “嗯，也叫做模擬信號恐怖，上世纪一些电器，都需要模擬信號的输入，才能播出內容。”
    “於是有些人特意模仿上世纪的电视之类的內容，在一些新闻报导、电视节目等生活化內容中，掺入恐怖信息，藉助电视信號『失真』带来的失控和不安感製造恐惧视频。”
    “一些偽纪录片形式的恐怖片，其实也是在借用这个道理。”
    “玄学也是如此。”
    听到这句话，王子健立马坐直了身躯，知晓了接下来的內容可能便是玄学的关键。
    “人对於这个世界感知，其实也是在收集信號，这些信號构成了我们的认知。”
    “所以我们的认知也存在『失真』。”
    “当我们视觉、听觉等感官获取到的信號出现明显的异常，和正常的常识相悖，一些差异化的非正常认知也就形成了，这种非正常认知的烙印轻易不会消散。”
    “藉助、操控这些非正常认知的烙印对现实的自然现象造成影响，这便是玄学。”
    “搞鬼的目的也在这里。”
    “人类最为原始最为强烈的情绪便是恐惧。”
    “强烈的恐惧，能够迅速形成稳固的认知烙印。”
    “模擬恐怖在视频领域只是一种小眾的恐怖视频类型。”
    “但是在玄学领域，却是一种大行其道的玄学仪式。”
    “这不就是装神弄鬼么？”王子健不愧是九成新的脑子，很快就把握住了关键。
    “没错，大部分玄学就还真的是装神弄鬼，但怎么装，怎么弄，这却是一门学问。”
    “如何確保认知烙印的形成，如何操控这些认知烙印。”
    “以及如何保证自己不会装著装著真成鬼了……”
    说到这里，陆时认真地再次重复了一遍：“玄学社第一诫——我们的世界是一个正常的世界，没有任何的鬼东西。”
    到了这里，关於玄学社的教学，其实便已经完成了最为关键的一步，认知玄学。
    接下来要教学的，其实就是一些工作上的细节。
    这些就来日方长了。
    时间来到五点半，陆时准时下班，带著刚从仓库领到的小型现实稳定器——一个纽扣状的小东西，坐上了回家的公交。
    公交车上，陆时的思维也渐渐落在了今天发生的各种事情上面。
    他此前生活了九千多天，但是遇到的非正常事物却少之又少。
    然而这段时间，非正常事件却开始频发。
    尤其是今天，异常都出现在玄学社之中了。
    脑子正常人，都不会这么来挑衅官方的机构。
    除非这些东西的影响已经有些不受控制了。
    “有人想要在昌市这里，进行大规模的模擬恐怖，仪式的力量开始大范围波及了？”陆时察觉到了这件事中的危机。
    是危险，也是机遇。
    他马上就能转正式编制，获取完成玄学仪式的资格。
    但玄学社是具备官方背景的机构，按部就班的来，那么陆时的玄学仪式就必须要在指导意见下进行。
    小陈比陆时先转正快两个月了，他的仪式到现在都还没完全完成。
    “得看有没有机会搭趟顺风车了。”陆时心中有了主意。
    当然……
    纽扣状的小东西上信號灯正亮著，在陆时的手指间来回跳动。
    然后手指一翻，三枚时幣便已经出现在了陆时的手中。
    “今日基础时幣收益+1。”
    “今日额外时幣收益+3。”
    陆时给自己配音，这些东西，便是陆时今天的额外收穫。
    时幣的获取只能从时间之中汲取。
    正常来说，陆时每天只能从时间中汲取到一到两枚时幣的量。
    不过一旦遇到不正常，藉助对方的侵蚀度，陆时就能下手狠一些，这也是他在玄学社的学习成果。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自身引发的侵蚀度极低。
    手中的现实稳定器，以及手錶上侵蚀度现在没有任何变化。
    跨年失败这一场模擬恐怖，才是陆时最为关键的玄学。
    陆时通过这段时间的学习，基本上能够確定。
    当年他胎穿到这个世界，意外开启的仪式——模擬恐怖·跨年失败，並不完整。
    並且当时因为心软，將自己那『父亲』给放走，导致仪式的烙印也不够多。
    所以同时存在於九千多天的陆时，才会限制如此之多，好似被困在浅滩，又如同还在茧中。
    只要能够將仪式补完，那么陆时这个蔓延时间线的生命体，说不定便能够真正地成神。
    “当然更大的可能是被这个正常的世界挤死。”陆时手指一转，三枚时幣收好。
    玄学必须保持『如有』的状態，可以装神弄鬼，但不要真成神成鬼。
    否则侵蚀度便会直线上升，到达一定地步，整个现实世界的正常认知圈，便会將一切异常压死。
    第一诫，並非是玩笑。
    目前时幣储量：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