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理智来说

    陆时此刻很难描述自己的心情。
    他的理智此刻准確地读懂了徐姐信息中的意思，同时也清楚的知晓了一件事，那就是小陈的死亡时间並不是今天。
    冷漠空洞在这一刻徘徊在了陆时的心中。
    这一次人生的二十多年中，他大多时候都在学习一件事——接受他人的离开。
    因为时间的机制不同，九千多个陆时都在进行离別，只最新的一天，他才能见到那些认识的人。
    这些东西，每时每刻都在告诉陆时，时间不同下，所有的人都会离开自己，所以不需要对他们投入过多的感情。
    从孤儿院开始，再到成长路上遇到的形形色色的人。
    陆时和他们交际，却很少和他们深入交流。
    时间的孤寂，在有九千多个自己被留在过去的陆时看来，分外的清晰。
    小陈也不过是其中一个人罢了。
    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陆时接通了来自於付队长的电话。
    “张立峰並非幕后黑手，准確的来说只能算一半的幕后之人。”付队长顿了顿之后，並没有说小陈的事，只是说到了兵器异动的事情。
    “是公司么？”陆时直接开口询问道。
    “不確定。”付队长重重地吐出一口气之后说道：“小陈身上的烙印残留本身就是来自於公司的模擬恐怖。”
    “不管是不是公司动的手，但小陈的暴露，必然和公司有关。”
    “我们还是太大意了，我也……，明知道钢铁厂有公司相关的布置，却依旧放任小陈在那里。”付队长说到这里的时候，言语之中的自责几乎要溢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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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时注意到付队长话语中未说出来的內容，从之前一些细节处能够看出，付队长和公司之间也有著一些恩怨。
    在之前徐姐第一次提到公司的时候，付队长的神情便开始不对劲。
    正常来说，今天『正常解决』了兵器异动，陆时提出聚餐的时候，付队长都会同意，但这一次付队长却满腹心事地拒绝了。
    每个人都有著每个人的执念，付队长的执念和公司有关，所以才会『失算』，无视了风险，没有阻止小陈的继续潜伏。
    整个事情中，付队长虽然只是没有阻止，但对於道德感高的人来说，这便是足以让他內疚一辈子的事情了。
    “我知道了，我先睡了，明天上班我会继续追查下去。”陆时说完，掛断了电话，將手机放在了一边，继续沉入了睡眠之中。
    正准备说些什么的付队长一怔，隨后內心之中种种情绪迸发，自责、愤怒、痛恨，隨后则是嘴中念叨著自己这个队员的名字：“陆时~”
    从陆时因为2256进入玄学社之后，付队长就知晓了陆时身上有著秘密。
    只是玄学领域，只要沾染玄学，谁都有秘密。
    付队长自己也有著秘密。
    陆时表现起来像是一个正常人，无论各个方面都能算作优秀。
    优秀却不拔尖，就好像是一个永远在三到五名徘徊的人。
    他有著喜怒哀乐，有著欢笑和忧伤。
    然而这些全部都是表象，就好像拥有这些的，只是几千分之一的陆时。
    就好像是一座冰山，浮在水面上的，永远只有那一小部分。
    这种情绪上的抽离，陆时其实掩饰的很好。
    他基本都在以这层表象和人接触，表现出正常人的一切。
    但……
    “不正常了。”付队长此刻只感觉到担忧。
    正常来说，陆时应该表现出悲痛和愤怒，將这些情绪縈绕在自己的体表。
    但，此刻的陆时十分冷漠地表示自己先睡，其他事情明天上班再说。
    这恰恰才是最大的问题！
    小陈牺牲、兵器动乱没有彻底解决、陆时这时又出现一定的问题，付队长掏出烟来，另一只手拿著火机在上面摩挲。
    但是最终，付队长还是只將其叼在嘴上没有点燃。
    他还需要去思考另外一件事——该怎么通知小陈的家人。
    付队长和小陈相处的时间可比陆时久，他自然也见过陈嫂和小橙子。
    想到小陈的家人，付队长拿出手机的手，就怎么也没办法拨通电话。
    然而下一刻，付队长的手机却跳出了来电提醒，来电人正是陈嫂。
    见到这一幕，付队长闭上了眼睛，却也还是接通了电话。
    “付队长么？我想问问小陈，小橙子半夜醒了，哭著要爸爸。”电话那头，陈嫂压著嗓子说道，只是付队长能够明显听到陈嫂的嗓音在发抖，內心之中的巨大不安，正压在陈嫂的理智上。
    这一刻，付队长发现，自己除了沉默似乎就连那节哀两个字都没办法说出口。
    夜已经过去了大半，但夜似乎还长。
    “滴滴滴……”闹钟响起，陆时从床上睁开眼。
    看著已经响起的闹钟，陆时將其关闭，然后开始洗漱，正常晨跑，然后吃早餐，隨后骑上自己的车去上班。
    “时师兄早！”停下车，就看到踩著平衡车到的王子健。
    “嗯。”陆时点了点头，脸上没有表情向著办公室走去。
    王子健一愣，不明白为什么陆时会这么冷漠。
    但是走入办公室之后，王子健明显感觉到办公室內气氛不太对。
    徐姐眼眶红红的，明显哭过。
    付队长沉著一张脸，眼圈发黑，好似一整晚没睡。
    王子健的心顿时也沉了下去，原本想要开一些玩笑活跃下气氛的想法顿时被摒弃。
    隨后，他才从付队长那里得知，凌晨三点的时候，小陈的尸体被人发现。
    根据尸检，小陈的死亡时间大致是在昨晚九点半到十点之间。
    死因——一把冷兵器长剑刺穿了心口。
    那把冷兵器，便是绝世好那里丟失掉的那把剑。
    兵器异动的模擬恐怖，並没有因为张立峰的死亡而结束。
    並且在昨晚上，正是献祭掉了第二个核心祭品。
    “小陈……或者说大部分玄学社外勤成员，其实都符合祭品的条件。”
    “毕竟，我们入社后的培训之一就有著兵击。”陆时说道。
    王子健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他第一次知晓兵器异动，便是在玄学社的体育馆中。
    玄学社本身就有著不少冷兵器。
    不少外勤成员，都练习过兵击。
    並且作为玄学社成员，每一个都拥有灵觉，单论祭品品质来说，都是绝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