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装出来的狐媚样子

    “外祖母,让您为我操心了。”许晚辞內心饱受煎熬。
    外祖母年纪大了,还要为她这个小辈的婚事操心。
    “当初我就瞧著你这门婚事有蹊蹺,一个五品官家,指名点姓要娶咱们商贾家的庶女为正妻,门不当户不对。”
    “你爹还如著了魔一般,非要將你嫁过去。”
    白老太太瞧著许晚辞垂头丧气的模样,成婚前的她最注重形象,总打扮得从容得意。
    如今,纵使用了胭脂,都覆盖不掉发乌的眼眶,“罢了,罢了,那沈家就是狼窝虎穴,早点远离也是好事。”
    “和离后你別回许家了,来外祖母这,外祖母护著你。”
    许晚辞望著外祖母鬢边愈发浓重的白髮,心中愈发酸涩:“外祖母近日可又为了何事忧心?”
    白老太太握著许晚辞的手,拍了拍。
    “人老了,白髮多些,本就是寻常事。”
    能有什么事啊。
    不就是担心你在沈家过得不好嘛。
    祖孙二人又说了半晌的话,临近晚膳时,许晚辞才依依不捨地辞別外祖母,乘上马车回了沈府。
    马车停在偏门外,许晚辞刚扶著芸儿的手下了车,便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著一身丫鬟的衣裙,躲在墙角的阴影里。
    瞧著竟像是江清河。
    许晚辞忙拉著芸儿躲了起来。
    江清河左右张望了一番,见四下无人,走到一个身著青衫的外男面前。
    许晚辞离得远,听不清二人在说些什么,只瞧见江清河从袖中取出一个荷包,递给了那外男。
    那外男接过荷包,掂了掂,又同江清河说了几句,便匆匆离去。
    见江清河转身要回沈府,许晚辞赶紧进了门。
    谁知江清河並没有回自己院子,而是调头去了许晚辞那里。
    许晚辞见到她,礼貌地拂了拂身:“嫂嫂好。”
    江清河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中闪过一抹嫉恨。
    “二弟妹倒是好兴致,得了二爷的偏爱,竟连晨昏定省都省了,一连好几日不去给老太太请安,真是好大的排场。”
    许晚辞早已习惯了江清河的冷嘲热讽,並不打算理她。
    一旁的芸儿看不惯,“我们家小姐一连病了几日怎的不见大少奶奶您来看看弟妹。”
    弟妹二字,芸儿咬得格外的重。
    “哦,我倒是忘记了,大少奶奶得罪了二爷,今儿刚从祠堂出来。”
    江清河恼羞成怒:“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同我顶嘴?”
    “来人!掌嘴!”
    “谁敢!”许晚辞拦在芸儿身前。
    “嫂嫂未免管得太宽了。竟跑到我的院子,管我的人。”
    江清河万没料到往日里温顺的像只兔子的许晚辞,今日竟会这般顶撞她,不由得一愣。
    “呦,这才得了几日的宠,就敢这般放肆了?我道是多贤良淑德,原来也不过是装出来的狐媚样子,哄得二郎心软罢了。”
    许晚辞懒得与她爭辩,拉著芸儿要往屋里走。
    江清河却不肯罢休,拦在她的身前。
    “小贱人,你別得意!不过是得了行舟两夜的温存,便以为能拴住他的心了?我告诉你,他的心,永远都在我这里!”
    许晚辞抬眼静静地看著她,一言不发。
    江清河被她看得心中发慌,又见四下无人,索性破罐子破摔,扬声道:“你看什么看?我今儿个还告诉你了,若不是我,你连第二晚的温存都得不到。”
    许晚辞瞥见不远处的一道玄色身影正往她这边走来。
    压低声音挑衅道:“嫂嫂当真是可怜。便是用了齷齪手段,还是留不住男人的心。”
    “怎的好意思同弟妹在这里讲,二爷得满心满眼都是你。”
    江清河本就是暴脾气,哪里经得住这般激將。
    她气得发抖,扬起手,朝著许晚辞的脸扇了过去。
    怎料,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骤然伸出,稳稳地攥住了江清河的手腕。“嫂嫂,还请自重。”
    “你,你叫我什么?”江清河诧异道。
    沈行舟一字一顿地说道:“嫂,嫂。”
    江清河挣开他的手,指著许晚辞,嘶声喊道:“沈行舟!你就为了这个小贱人,这般对我吗?”
    沈行舟看向身侧的许晚辞,一把將她揽在怀中。
    虽小贱人几字格外刺耳,但顾及到江清河的顏面,沈行舟依旧没有说重话。
    “嫂嫂说的哪里话。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待她好,是理所当然。”
    江清河气的直跺脚。
    沈行舟本就因前几日下药的事,连著几日未曾搭理她。
    如今,他又当著別人的面这般与自己说话。
    想著自己本就是犯错在先,江清河的態度软了下来。
    她拉著沈行舟的衣角,软绵绵地道:“二郎说的哪里话,您对妻子好自是应当应分,只求二郎不要生嫂嫂的气,气坏了身子,可如何是好。”
    许晚辞看著江清河转瞬切换的姿態,心中只剩漠然。
    那般柔媚缠绵,也难怪沈行舟多年对她放不下。
    她不愿再看二人纠缠,推开沈行舟环在她腰间的手,转身要走。
    “辞儿,那日对不住。”
    对不住?
    一句对不住就可以免去那一整夜的撕扯与屈辱么?
    许晚辞缓缓回眸,“二爷下句话,是想说再给我一间铺子吗?”
    “不要脸你,得了恩爱还想要铺子。呸!当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江清河咒骂著。
    许晚辞淡然一笑,“嫂嫂这般爱勾缠男子,为何不去花楼?与我这已成亲的妇人爭闹,未免太过无趣。”
    “嫂嫂该去与天下女子一爭,看著全天下的男子拜倒在您的石榴裙下岂不美哉。”
    “你住口!”沈行舟责备道。
    “清河终究是咱们的嫂嫂,休得胡言。”
    “嫂嫂?”
    “二爷何曾当她是你的嫂嫂?”许晚辞质问道。
    沈行舟著实一惊,那公之於眾的秘密被妻子当眾点破。
    他正要开口辩解,手臂却被江清河轻轻挽住。
    江清河听到沈行舟叫她清河,心里一喜,软著声音道:“二郎,你不生我气啦!”
    许晚辞摇了摇头,不愿再留在此地,快步离开了。
    “小姐,您方才说得太好了!就该多骂她几句,灭灭她的威风!”
    芸儿头一回见许晚辞对沈家人硬气,只觉得心头畅快。
    “逞一时口舌之快,並没有用。二爷心里总归是偏袒大嫂的。今日之所以为你我撑腰,不过是在气大嫂前几日下药一事。”
    “等他气消了,即便大嫂来咱们院子闹,他多半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再过问。”
    “如此,不如咱们先行离开。”
    芸儿不解:“可二爷毕竟是您的夫君,他那般待您,您就不生气吗?”
    许晚辞摇头,“很快就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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