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把你的爪子给孤拿开

    虽说这天气已经稍稍转暖,可那位女子穿得也著实是凉爽且大胆了一些。
    因顾廷礼侧对著她,许晚辞並不能看清他的神情,只瞧见他一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抵上假山岩石。
    “娘子。”
    小丫鬟见她迟迟没有跟上,连忙又折返回来,低声提醒道,“宴席还未散,咱们得儘快回去。”
    许晚辞顾不得再想,急忙跟著小丫鬟快步离开。
    ——
    假山那边,长寧郡主香肩半露,正一步步逼近顾廷礼。
    她每往前一步,顾廷礼便满是厌弃地往后退一步。
    直到顾廷礼后背对抵在假山岩壁上,才被迫停住。
    长寧见顾廷礼已退无可退,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將裙摆又往上提了提,露出一截白嫩纤细的小腿,隨即胳膊往上一扬,搭在了顾廷礼的肩上,娇柔道:“廷礼,我今日好看吗?”
    顾廷礼整个身子极力后仰,眉头紧紧蹙起,视线却越过长寧,盯著方才许晚辞待过的那间屋子。
    长寧郡主见他无视自己,顺著他的视线看了一眼,什么也没有,不禁有一丝恼怒。
    她收回视线,双手捧住顾廷礼的脸,迫使他看向自己:“怎么,看都不敢看我一眼吗?是怕一旦看了,就会把持不住吗?”
    顾廷礼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好笑的笑话,那双黑眸愈来愈沉,嘴角掛著一丝冷笑,淡漠地从她脸上扫过,再缓缓下移,落在她大敞的领口,將她这番刻意卖弄的模样尽收眼底,隨即冷冷开口:“看了,又如何?”
    长寧见顾廷礼终於肯搭理自己,脸上浮现出笑意,她顺势往前一靠,整个人贴在他胸膛上,耳朵更是贴在他心口处。
    “廷礼,你的心臟,扑通扑通跳得很是起劲呢。”
    “不跳就死了。”
    从方才见到长寧衣饰轻佻,眼神直白的那刻,顾廷礼便知她是何意图。
    这些年,无论是他身在江湖,还是在宫中,亦或是刚打完仗,遍地残肢的军营里,但凡有女子出没的地方,总有些不长眼的,仗著自己有几分姿色,便自视甚高,觉得自己与旁人不同。
    有故意跌在他身前的,有趁夜摸进他营帐的,亦有托人递来贴身手帕的,甚至在他面前搔首弄姿的。
    而这些女子,都是一个下场,便是被顾廷礼嚇得对任何男子再无任何想法。
    眼前这位,不过又是其中一个。
    长寧娇声软语:“廷礼,你今年已二十有三了,我大哥同你这般年纪时,孩子都能满地跑了。不如……”
    她说著,手指一下下顺著顾廷礼的衣襟缓缓向上,从胸口移至脖颈,最后轻轻停在他的唇上,“不如,你便要了我吧。”
    顾廷礼冷笑一声,攥住她手腕,將她的手拿远了些,“把你的爪子给孤拿开。”
    长寧早就知道顾廷礼是个高冷禁慾不近女色的主儿。她虽然面上有些掛不住,可今日必须豁出去这么一次。
    只要她能与顾廷礼有半分纠缠,她就可以向皇后娘娘说明此事。
    毕竟她是陛下钦点的长寧郡主,只要她能搭上顾廷礼,皇后必定会为她做主。
    即便是当不成正式的王妃,哪怕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侍妾,也远胜过被指去和亲,嫁给边疆那个粗鄙的老头。
    更何况,就顾廷礼这张脸,哪怕和他睡过一次,也此生无憾了。
    长寧强撑著笑意,挣开他的手,再次搭在他的肩上:“廷礼,你別这样嘛,你再看看,看看……”
    “难道我不好看吗?”
    长寧是京城出了名的才貌双全的女子,追她的人更是恨不得將府上的门槛踏破。
    可长寧也是个心气极高的,寻常的权贵子弟根本入不了她眼,她仗著家世在京城挑挑拣拣了几年,却始终没有看上眼的。
    本来她是不著急出嫁的,可近来听说边疆那边的和亲队伍正往京城赶。陛下膝下只有一位公主,自是捨不得远嫁出去,和亲的人选必定从京中权贵女子中挑。
    长寧不想远嫁异乡,更不想嫁给不认识的人,她听说此番要和亲的那位鬍子都白了,便更坐不住了。
    她正整日踌躇时,顾廷礼回来了。
    那日在明楼之上,她看见窗外骑马而过的顾廷礼,身姿挺拔,威风凛凛,当即便定下主意,即便是用齷齪手段,也要留在他的身边。
    可她又听闻顾廷礼不近女色,甚至有断袖之癖的传言,便翻了许多书,寻了今日这个法子。
    她虽对自己勾引的手段没底,可她对自己的相貌有十足把握,以为只要能和他有独处的机会,便能让他拜倒在自己裙下。
    谁承想,顾廷礼脸色骤然一变,眸中戾气翻涌,猛地掐住她的脖颈,力道还在不断收紧。
    “你长得如何,与孤何干。”
    “但你將主意打到孤身上,便是该死。”
    长寧被他勒得喘不上气,只能抓著他的手腕,试图求饶。
    “不过,今日孤念在母后的顏面,先饶你一命,免得闹出人命来扰了她办的宴席。”
    “若是日后再敢贼心不死,孤不介意直接抹了你的脖子。”
    顾廷礼见她嚇得浑身发抖,终是鬆开手,他嫌弃地从袖中掏出一方素帕,仔仔细细擦了擦方才碰过长寧的那只手,擦完將帕子往旁边的树上一丟,转身便走。
    纵使长寧想用那帕子搞事情,她能不能勾下来都是一说。
    长寧瘫坐在地上,摸著自己发疼的脖颈,惊魂未定。
    世人都说顾廷礼高冷禁慾,不染凡尘。
    今日一见,何止是禁慾,分明是活阎王啊,一言不合便要抹了別人脖子。
    她平生头一回被人拒绝成这样,看著顾廷礼离去的背影,满心计谋尽数落空,只觉一片绝望。
    顾廷礼这里走不通,她便成了和亲备选之一。
    ——
    许晚辞脚程慢,她回到宴席上时,就看见顾廷礼已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了。
    他端著酒杯,与她视线短暂相撞,又迅速移开,不知在想什么。
    许晚辞收回视线。
    方才他身边不是有个貌美的女子么?
    怎的他独自回来了?
    那女子呢?
    正想著,沈行舟端著酒杯走了过来,揽住她的腰,將她往怀里带了带,对著身旁敬酒的官员赔笑,“哪里哪里,大人说笑了。”
    沈行舟笑著手在她腰侧拍了拍。
    许晚辞面纱之下的唇还在隱隱作痛,她又不露痕跡地看向一旁的顾廷礼,见他垂眸饮酒,身前又走过去一名陌生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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