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晚辞以为顾廷礼口中的他是沈行舟,想起那段名存实亡的婚姻,她摇了摇头,“错的情感罢了。”
顾廷礼黑眸里的情绪翻涌,他不知许晚辞说的错误情感是说他,还是谢沐谦,更加急了。
若是旁人,他有千百种办法,能逼对方说出自己想听的话。
可眼前的是许晚辞,是他放在心尖上连大声呵斥都捨不得的人。
他看著许晚辞被他亲得微微发肿的唇,下唇上还有他咬过留下的浅浅齿痕,她整个人略微喘著粗气,胸口起伏著脸颊也有些潮红。
像是刚刚经歷过情事的迷离眼神,眼尾泛著红,睫毛微微颤著。
他想追问,但话到嘴边又觉得怎么问都不对。
他將头深深地埋进她的颈窝,鼻尖抵著她颈侧的肌肤,闻著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语气里带著些许的哀求:“晚辞,你暂时不要喜欢上旁人,好不好?”
他知道,他虽能短暂地与许晚辞有浅淡的肌肤之亲,可她的心中始终没他的位置。
顾廷礼没资格要求她长久不对旁人动心。
只能卑微地祈求,求她给自己点时间,求她暂时不要喜欢上別人。
就权当他是自私吧。
哪怕只多给他几日,哪怕只让他在她心里多占一会儿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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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便知足了。
许晚辞看著他这般委屈巴巴的模样,心头一软,第一次主动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微乱的髮丝,轻声问道:“殿下,你怎么了?”
“我没喜欢上任何人啊。”
此话一出,顾廷礼悬著的心总算放下些,他蹭了蹭许晚辞的颈窝,追问道:“那你为何衝著他笑。”
说罢,他抬起头,看著许晚辞的眼睛,目光灼灼,“你从没对我那么笑过?”
许晚辞看著此时的顾廷礼,像一只被主人冷落了许久的狗狗,也大概猜到他说的是谢沐谦了。
可,方才院子里只有她与谢沐谦啊,顾廷礼又是怎么看著自己对谢沐谦笑的?
她想起顾廷礼的伤,想起他方才抱她时动作虽然稳,可他身上依旧有淡淡的药草味。
她抬手扶著顾廷礼的脖颈趁他不备,用力將他按在了榻上。
顾廷礼没防备被她一推,便躺倒在榻上,许晚辞二话不说就去扯他的衣服。
她倒是要看看,他这伤到底是如何了?
前几日他连起身都费劲,今日便可悄无声息地在暗处偷看她了,还能抱她。
顾廷礼没想过,许晚辞会忽然如此主动。
他怔了一瞬,隨即握住许晚辞的手“晚辞,別。”
“这层布料不在,我怕自己会控制不住伤了你。”
许晚辞根本没管他说什么,只自顾自地將他的衣领扯开。
衣领被扯得散开,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白色纱布,从肩头一直缠到胸口。
他的伤比她初二见到时似乎好了些,但远没有痊癒。
顾廷礼能找到她,许晚辞並不意外。
可他带著这一身的伤在绸缎铺偷看她,许晚辞实在是不能理解。
她质问道:“殿下,你方才是在何处,又待了多久。”
顾廷礼感受到许晚辞的手上的动作停了,他心沉了几分。
听到许晚辞问他,心又沉了几分:“我……我……”
许晚辞:“殿下,我想听实话。”
“今早便在,一直在房顶。”
顾廷礼有些不敢直视她,他怕许晚辞会怪他。
他怕她觉得他轻浮,觉得他……像个登徒子。
许晚辞將他的衣领整理好,柔声道:“殿下,你来了为何不说呢?”
“你可知这几日我都在担心你的伤。”
房顶上风大,初春的风还带著寒意,他在上头趴了大半天,伤口会不会疼?
顾廷礼心花怒放,方才的委屈和不安一扫而空,激动道:“当真?晚辞,你真的担心我?”
许晚辞点点头:“殿下伤势未愈,这几日我一直记掛著。”
顾廷礼將她紧紧揽进怀中,反覆低声呢喃:“晚辞担心我,晚辞担心我……”
“那是不是说,我在你心中,是有几分位置的?”
许晚辞耳朵贴在顾廷礼的胸膛之上,听著他的心臟狂乱地跳动著,咚咚咚地,又快又有力,像擂鼓一样。
顾廷礼在她心中的位置吗?
这些日子相处,她大多时候是怕他的,怕他的皇子身份,怕他的脾气,怕他忽然翻脸。
只有这般独处时,她才发现自己其实並不惧怕他,甚至会贪恋这份难得的温暖。
顾廷礼是与她亲近最多的男子。
除了沈行舟,她从未与別的男子有过这般近距离的接触。
而沈行舟与她,更是从未有过这样的亲近。
最让她感动的是,即便是她醉酒那日,即便是她將顾廷礼身子弄得全是红痕,他也始终克制著,从未越雷池一步。
他的这份定力,让许晚辞觉得安心。
许晚辞在顾廷礼的怀中,轻轻地点了点头:“殿下是顾礼时,好温柔,我……”
这句话,有些难以启齿,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这样的话。
许晚辞下了好大的决心,才道:“我贪恋顾礼的温柔。”
她说完,又怕这话会给顾廷礼造成困扰,遂又解释道。
“但我清楚,我与殿下身份悬殊,有天壤之別,我会控制好自己,不会让殿下为难,也不会对殿下动心的。”
顾廷礼將她抱得更紧,声音低沉:“晚辞不用控制的。”
许晚辞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靠在他的怀中,听著顾廷礼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地传进她的耳朵里。
她白天专研经商之术,晚上还总想著和离的事。
即便她知道绸缎铺是安全的。
即便她知道有哥哥在,並不需要她担心什么。
可她这几天依旧觉得心慌。
但此刻,许晚辞觉得无比的踏实。
顾廷礼的怀抱是暖的,心跳是稳的,他身上的药味混著体温,让她觉得莫名的安心。
她听著听著,便觉得眼皮越来越沉,连日来的疲惫更是涌了上来,呼吸也逐渐变得绵长,意识慢慢模糊,最后直接睡了过去。
顾廷礼本还想再同她说几句话,可察觉到怀中人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便立刻收了声,用他宽大的手掌轻轻拍著她的背。
他看著怀中熟睡的人,睡顏安静,睫毛微微翘著,嘴唇还肿著。
他又拢了拢散落在她脸侧的髮丝。
无论许晚辞对他是何种情感,能有此刻的相守便足够了,他不再奢望更多了。
因顾廷礼本就一直浅眠,此刻听著许晚辞安稳的呼吸声,紧绷的神经渐渐放鬆,竟也陪著她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许晚辞醒来时,已是初六清晨。
天蒙蒙亮,窗外传来几声鸟鸣,光线透过窗欞洒在榻边,映出细碎的光斑。
她猛地坐起身,今日,是她与沈行舟和离的日子。
被子从肩头滑落,凉意让她清醒了不少。
她这才发现自己入睡时穿著的外衣,被人叠得整整齐齐的,放在了榻边的小几上。
而自己此刻,正穿著昨日那件薄薄的素色中衣。
她想起身出去,方才发觉顾廷礼一直都在她身侧。
他侧躺著面朝著她的方向,一只手还搭在她方才躺著的位置。
而他此刻也是穿著一件中衣,髮丝微乱,眉眼舒展,正睡得沉。
许晚辞不忍打扰他。
反正眼下时间还早,她便又躺回了榻上,侧身看著他的睡顏。
顾廷礼察觉到身边的动静,將她重新拉进怀中,头埋进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早呀,晚辞。”
许晚辞点了点头:“殿下早。”
过去的三年,她曾无数次期盼能像寻常夫妻一般,每日与沈行舟相拥而眠,清晨在他身侧醒来,轻声说一句“早”,共享一日三餐,岁岁年年。
可这三年的期盼,终究落了空。
他们的婚姻,没有温情,没有陪伴,只有无尽的冷漠与疏离。
而此刻,陪在她身侧,与她相拥而眠,清晨同她说“早”的,不是她期盼了三年的沈行舟,而是顾廷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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