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冤魂取她小命

    白氏瞧著许晚辞,看著她那与白清薇相似的面庞,恍惚间,好似她的女儿仿佛也活过来了,正笑著同她说道:“娘亲,你看我重获自由了。”
    白氏鼻头一酸,到底还是没忍住,偏过头去悄悄用帕子按了按眼角。
    大舅白清尧看著白老太太的神色,便知母亲是透过许晚辞,思念逝去的妹妹了。
    忙上前搀住白老太太的胳膊,对著许晚辞道:“晚辞,你也许久没陪外祖母了,不如这几日便留在白家,陪陪外祖母可好?”
    许晚辞自是想陪著外祖母,可白府的几位舅母向来不喜欢她,未必愿意她在白府留宿。
    便摇了摇头,道:“绸缎铺那里还有事,今日恐怕不能陪外祖母了。”
    “改日,改日我定上府上登门拜谢外祖母和几位舅舅。”
    说罢,她面向几人俯身深深行了一礼。
    白府的情况,眾人都心知肚明,见许晚辞推拒,便也没再邀请。
    大舅白清尧点了点头,道:“也好,一会儿你便送你外祖母回去罢。”
    许晚辞应声点点头。
    几位舅舅本就是因先前答应了白老太太,今日才抽空过来,为许晚辞撑场面。
    眼下事情已了,他们各自还有要事要处理,便纷纷与许晚辞拜別,匆匆离开了。
    沈家亲长见事情已尘埃落定,再无心思纠缠冯氏与沈行舟,各自整理衣袍,急急地离开了衙门,生怕多留一刻再惹是非,更是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对沈行舟说。
    脚步声杂沓远去,堂上顿时空了大半。
    徐敬之见眾人都已离去,悄悄绕回屏风后,低声稟道:“殿下,成了。”
    顾廷礼坐在屏风后的椅子上,闻言淡淡“嗯”了一声。
    此时衙门內的人,基本都走得差不多了,唯有行动不便的沈行舟,和依旧被侍卫按著的冯氏还留在堂中。
    顾廷礼越想冯氏方才在堂前咒骂许晚辞的言语,越是气不过。
    那些污秽不堪的话,竟也能从一个妇人嘴里说出来。
    他微微欠身,將手中的短剑,透过屏风的缝隙,扔了出去。
    而这短剑穿过屏风,在冯氏耳边擦了过去却没停,直直地飞向冯氏身后的柱子上。
    冯氏只觉耳边一阵凉风掠过,隨即耳垂处传来一阵刺痛。
    她愣愣地看了一眼钉在柱子上的短剑,待缓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的腿边,多了一截耳垂。
    而她的耳朵正往外渗血,冯氏登时捂著耳朵尖叫起来。
    顾廷礼被她叫得一阵心烦,眉头紧紧拧起,右手探向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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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中的暗器已取出,即將再次飞向冯氏时,被徐敬之一把按住手腕:“殿下,消消气,消消气。”
    “那冯氏说到底只是后宅妇人,一辈子没见过大风大浪,您割下她的耳垂,对她来说,已是极大的惩罚。”
    “眼下二皇子和三皇子正到处派眼线,想抓您的把柄,您万万不可再生事端,免得给他们可乘之机。”
    顾廷礼强压下怒火,冷声道:“那两个人,再关几日便放了罢。”
    “另外,再派一队人,暗中护著晚辞。”
    徐敬之頷首,还想再说几句,却见顾廷礼已经大步走出了门。
    徐敬之无奈地摇了摇头。
    顾廷礼向来护短,今日能忍住不杀冯氏,已是不易。
    ——
    衙门口。
    日光正盛,照得阶前石面明晃晃的有些刺眼。
    许晚辞隨白氏和许文谦走到衙门口。
    许文谦也因先前答应了徐敬之,和离完事后要宴请他一番,便向许晚辞告了別。
    而衙门口,顾廷礼为许晚辞准备的马车,早已在此等候。
    许晚辞抬眼,正见著不远处的路口,顾廷礼骑在一匹高大的白马上。
    他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气度沉稳,身边还牵著一匹稍矮些的栗色马,鬃毛梳得整齐,看起来温顺许多,马具也精致,显然是特意备好的。
    顾廷礼平日多著深色常服,此刻却穿了一件石青色暗纹锦袍,领口袖口镶了玄色滚边,腰束金丝玉带,越发衬得肩宽腰窄,身量頎长。
    眉眼间的冷意,也淡了几分。
    他看著许晚辞並没有说话,只在一旁静静地等。
    待许晚辞搀扶著白老太太上了马车,他才催动韁绳,在马车后面跟著。
    虽说是跟著,可也始终与那马车隔著几丈远的距离。
    白老太太坐在马车上,见许晚辞总是有意无意地掀开帘子,往车后望去,便笑著逗她:“怎么?我的小晚辞,可是有看上的男子了?”
    说著,她也顺著许晚辞的目光,也往外看了一眼。
    这一眼,正好瞧见马车后面,骑在骏马上的顾廷礼。
    她见这年轻人眉目端正,气度沉稳,一身锦袍加身,却无半分张扬,一看便非寻常人家子弟。
    虽不知对方是何身份,但观此人眉眼气韵,举手投足间的做派,绝对比沈行舟要靠谱得多。
    心道:若是许晚辞出嫁前,遇到的是如他这般的男子,是不是就不会受这三年的苦,也不会走到和离这一步了。
    不过,这种事嘛,想一想便罢了。
    嫁再好的男子,哪有自己一人畅快自在。
    饶是她的夫君,还是个入赘的,尚且整日出去拈花惹草,在外说尽她的坏话,更何况是那些寻常官宦子弟。
    许晚辞被白老太太说得脸颊泛红,急急放下车帘,眼神闪躲,低声道:“外祖母,您说什么呢,我没有。”
    白老太太本就是逗她,看著许晚辞脸红的模样,只当是她脸皮薄,哪里知道,许晚辞是真的被说中了心思,心中又羞又乱。
    其实许晚辞也心虚,方才在堂上,冯氏说的那些话,虽说不全是真的,可她也的確与顾廷礼不清不楚。
    马车行至白府门前,许晚辞搀扶著白老太太下了车。
    白氏拉著她的手,絮絮叨叨嘱咐了许多话,说得最多的便是铺子里的事慢慢来不著急,遇到事情就来找她。
    许晚辞一一应了,又陪白氏在门房里坐了一盏茶的工夫,这才起身告辞。
    她没有在外面多逗留,而是直接回了绸缎铺。
    她想著得儘快熟悉铺子里的一切,多赚些银钱,也好早日在京城买一处属於自己的宅院。
    等宅院买好了,她便可以將外祖母接到自己身边来住,也不必再看那几个舅母的脸色。
    白府到绸缎铺尚且有一段距离。
    许晚辞要回去,还需经过一段人口极少的街巷。
    那条巷子夹在两排高墙之间,宽不过丈余,两侧墙上爬满了老藤,遮去大半日光,即便白日走在里头也觉著阴凉。
    而这条巷子离上次她见到顾廷礼当街杀人的地方並不远。
    她虽对顾廷礼的恐惧比那时减弱了许多,可对那日看见的尸首还依旧记忆犹新。
    那具尸首倒在砖地上的样子,血慢慢洇开的样子,像是刻在她脑子里,怎么都忘不掉。
    每每想起,都心有余悸。
    行至那条街巷时,许晚辞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摆。
    她盯著车帘,总觉得那帘子后面隨时会有什么东西掀进来,好似那里有冤魂能取她的小命一般。
    芸儿见著许晚辞神色不对,刚要开口询问,就见车帘动了下,有道黑影一闪而过。
    她的惊呼声还没出口,就见一只五指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从帘子缝隙间伸进来。
    许晚辞同样也嚇得够呛,正惊恐地盯著车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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