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河被卖到城外后,就被那户人家锁在鸡棚里。
那鸡棚低矮,她站不直身,只能蜷缩在角落,周遭满是鸡屎与烂草的腥臭味,日夜縈绕在江清河鼻间。
一连三日,没有人给江清河一滴水,一口粮,她起初还能撑著,到了第三日,连喊叫的力气都没有了,最终只能趴在地上求饶。
那户人家全当没听见。
直到第四日,江清河实在熬不住,爬著去拍门,哑著嗓子求饶,说让她做什么都可以,只求能给她口吃的。
他们见江清河没了锐气,这才慢悠悠开了锁,扔给她半碗粗粮粥。
江清河捧著碗,狼吞虎咽地喝了下去,才勉强恢復了些许力气。
可不等她缓喘口气,那户人家的老妇人拽著她的胳膊,就將她推进一间昏暗的厢房。
厢房的炕上坐著一个五十多岁头髮花白的老头,他脸上沟壑纵横,瞧见著江清河进来,咧嘴一笑。
满口的黄牙露在外面,身上骚臭味混著汗味,像是常年不曾洗澡,熏得人睁不开眼,衣裳也脏得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那老头脸上堆著浑浊的笑,一把抓过江清河的脚,將她拽至身侧,一只手控制著江清河,使她动弹不得,另一只手扳住她的脸,凑近了就要往她唇上亲。
江清河哪里忍受得了这些。
急忙偏头躲闪。
沈行舟是皎皎公子,素来爱乾净,衣袍永远整洁,身上总有淡淡的墨香,连髮丝都一丝不苟,甚至碰过什么稍不乾净的东西都会及时洗手。
即便是那江湖郎中,虽容貌不及沈行舟,可也算收拾得齐整,勉强能看得过去,並无这般腌臢气。
可眼前这老头,光是与江清河同在一间屋子,那股冲鼻的臭味就已经熏得她乾呕,更別提他凑近时,嘴里呼出的气息像是烂了的醃菜。
江清河手脚乱蹬拼命挣扎,嘴里不停求饶,那老头看著年纪大,手劲却足,他一把年纪好不容易攒钱买的媳妇,哪里肯轻易放过。
老头一把將江清河按在褥子上,开始上下其手。
江清河张嘴要喊,被那老头捂住了嘴,另一只手开始撕扯她的衣裳。
这户人家住得僻静,四面是田埂,最近的邻居也在一里之外,况且就算江清河的呼喊传出去,那些人也只会当热闹听。
这村子世代贫瘠,家家户户的媳妇,都是全村人每隔一段时间一起凑钱买来的。
谁家买了个女人,左邻右舍不但不觉得不对,反而会上门道贺,笑著围拢过来调侃,猜测这家男人多久能让女子怀上身孕。
所以,那夜江清河的呼救声,即便有人听见了,也不过是笑一笑,翻个身继续睡。
江清河挣扎得脱了力,到底被老头沾了她的身子。
那老头行事粗蛮,加之江清河身上的鞭伤和杖刑本就没好,经此这么一折腾,疼得她几乎快要晕厥过去。
事毕,那老头见她瘫在炕上,又看见她身上带著伤,料想她即便想跑也跑不远,便动了一丝丝惻隱之心,没给江清河戴脚链。
他则事后饜足,美滋滋地躺在一旁呼呼大睡,心道到底还得是有个媳妇这日子才美。
入夜后,厢房里一片漆黑,只有门缝透进零星月光。
老头又睡得沉,江清河缓过些力气,借著月光挪到门边,见门没锁死,便溜了出去。
江清河又急又怕,生怕有人追来,只能拼著一口气往前跑,直到体力不支,摔倒在一片坟地前。
坟地荒草丛生,夜里风一吹,草叶沙沙作响,透著阴森。
她也顾不上害怕,看见一座年久失修的坟塌了个洞,便钻了进去,蜷缩在坟洞深处不敢出声。
就这样,她在坟洞里躲了一两日。
直到外面彻底没了动静,江清河才从坟里钻出来。
她刚走出躲避的坟不远,就看见一群人抬著一张草蓆,往坟地里一扔,转身骂骂咧咧地走了。
草蓆裹得並不严实,一只鞋从里面漏了出来。
鞋面上绣著一对鸳鸯,绣工粗劣,鸳鸯的脖子绣得歪歪扭扭,翅膀也一大一小。
江清河认得这双鞋,是沈以柔的。
鞋上的鸳鸯,是先前冯氏逼著沈以柔学女红时绣的,当时冯氏还嘲笑沈以柔绣得丑,说这般绣工,往后她嫁人定会被婆家笑话。
但沈以柔却对这双鞋满意得很,许多重要时刻都穿著它。
江清河等那些人走远了,才踉蹌著走过去,扒开草蓆。
草蓆里面的沈以柔双目紧闭,脸上青紫交加,嘴唇乾裂,满身是伤,已经昏死过去。
江清河不敢耽搁,把沈以柔从草蓆里拖了出来,背在身上,沿著山路一步步往回走。
山路崎嶇,她本身就有伤,又要扶著沈以柔,每走一段便要停下喘口气。
可江清河硬是没有舍下沈以柔,从白天走到天黑,又从天黑走到天亮,终於將沈以柔带回城里。
江清河本以为到了城里,只要去相熟的人那里,就能回到沈家。
可她刚进城,便听到街头巷尾有人说沈行舟犯了罪,已经入狱了。
她心一沉,又听说沈府如今乱成一团,冯氏也不知去向。
江清河身上没有银子,沈以柔又伤得重,思来想去,她想起那个江湖郎中,便背著沈以柔找了过去。
可她刚进门,那郎中见江清河浑身污秽,伤口化脓,又闻著她身上散发著恶臭,直接將她赶了出去,连门都没让她进。
江清河又背著沈以柔去找別的大夫,奈何她掏不出银子,身上这衣服脏得也像个乞丐,没有哪家药铺肯收她们二人。
江清河只好先把沈以柔安置在一个偏僻的巷子里,用捡来的破布给沈以柔裹了伤口,自己则去饭馆附近討些残羹剩饭。
在街上江清河又看见当初卖她的那个人牙子,她担心自己再被卖,只好躲回巷子里。
白天不敢再出门,只有到了晚上才敢出来,到饭馆后门翻泔水桶,找些能吃的。
沈以柔一直昏迷不醒,江清河便用捡来的乾净水,擦拭她的伤口,虽无药治,也没让伤口再恶化。
这样过了几日。
江清河听街上的女娘说起明楼附近有位娘子,身段和相貌都与许晚辞十分相似。
江清河实在走投无路,便想碰碰运气,若真的能遇到许晚辞,便求她可怜可怜自己和沈以柔,给她们一口饭吃,或是找个地方落脚。
结果她刚走到明楼附近,就看见许晚辞被一名带著帷帽的男子横抱著出了明楼。
那男子生得高大,气度不凡,江清河心头一动,悄悄跟了上去,看见他们进了绸缎铺。
她心道,这次总算是抓到了许晚辞私会外男的证据了。
而且许晚辞他们是从明楼出来的,里面定然也有人看见他们。
待沈行舟从牢里出来,她就能凭著这份证据重回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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