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你对挚友就是这般

    顾廷礼本以为,许晚辞会像上次那般,对他又亲又啃。
    可没想到,她只是隔著绷带,看了看他的伤,便拿起中衣给他穿上了。
    隨后,许晚辞又走到那箱子前,从里面拿出好几只药瓶,放到顾廷礼面前的桌上。
    “陈掌柜前几日说,隔壁药铺治疗皮肉伤一绝,我便买了些伤药。”
    她指著那些药瓶,“这瓶是外敷的,这瓶是內服的,这瓶是化淤的,上面都贴著纸条,写著用法。”
    “你出征的时候记得带上,每日往伤口上涂一涂。”
    顾廷礼看著许晚辞认真的模样,虽然她醉得站都站不稳,可交代这些事情时条理清楚,像是早就想好了要怎么说。
    他心头的醋意早已烟消云散,此刻只剩下满心的欢喜。
    顾廷礼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手指勾著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晚辞,你对我如此上心,又是送护甲,又是送伤药的。”
    “可是心悦於我?”
    许晚辞看著顾廷礼,看著他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满满都是她的身影。
    可,就算她心悦他又能怎样?
    横在他们之间的鸿沟,如同天堑,是他们一辈子都无法逾越的枷锁。
    更何况,她已经错付过一次感情了,更知道天下男子多薄情。
    如表哥徐敬之那般,只专情於肖婉儿一人的男子,实在是少之又少。
    许晚辞忍受不了与其他女子共享一个夫君。
    更受不了,此刻这般珍视她的顾礼,日后会牵著別的女子的手,用同样深情的眼神看著旁的女子,拥著別的女子入怀。
    许晚辞垂下眼,违心地摇了摇头:“顾礼是我的挚友,我担心挚友的安全,为挚友准备一件软甲,不是情理之中吗?”
    顾廷礼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抓起她的手,怒道:“挚友?”
    “许晚辞,你即便是想敷衍我,也不应该用这两个字来搪塞。”
    顾廷礼指著自己大敞的中衣,“你对挚友就是这般,可以隨意地脱他的衣服?”
    “可以与他数次相拥而眠?”
    “唇齿相抵?”
    “甚至……甚至在初次见面时,就可以……为其疏解?”
    酒意上涌,许晚辞头晕目眩,脑子更是发沉的厉害。
    她看出顾廷礼似是生气了,可她不知究竟要如何解释,遂小声辩解道:“初见时是你要求,我那般对你的。后来几次相见,多数也是你强迫於我,我推不开你。”
    许晚辞不知道,她只是隨口为自己假意辩解的几句,却是在实打实地往顾廷礼的心窝子里戳。
    顾廷礼自嘲地笑了声:“我强迫你?”
    “你推不开我?”
    他第一次在许晚辞面前,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吼道:“许晚辞,是不是所有男子这般对你,你都能如此顺从?”
    “你將我撩拨得失去自我,事后简简单单,不轻不重的一句,我强迫你,你推不开,便想一笔带过?”
    许晚辞看著顾廷礼的反应,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可她都將亲手缝製的软甲送给他了,还特意买了伤药,这般心意,他为何看不出来?
    他又为何还要如此生气?
    难道非得让她亲口承认自己心悦於他吗?
    可是,即便是此时醉酒的她,也说不出那句顾廷礼想听的话。
    许晚辞只好揉著发晕的脑袋,佯装委屈道:“顾礼,你別这样,我怕。”
    她说的是实话,她的確怕顾廷礼。
    她喜欢的,一直都是那个在她面前温温柔柔的顾礼,从不是那个高高在上,一句话便可定人生死的大皇子。
    那个当街杀人,在偏殿差点杀了沈以柔的大皇子,与她初见的顾礼,相差太大。
    虽然她知道他们是一个人,可她还是经常劝自己,他们二人独处是,暂时忘记顾廷礼的身份和本来面目,只把他当成那个会笑著听她说话的顾礼。
    顾廷礼听到许晚辞说怕,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中一般,那一瞬间,他几乎心疼得无法呼吸。
    她还是怕他。
    即便他儘量在她面前维持著人畜无害的模样,她依旧怕他。
    顾廷礼闔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將许晚辞揽进怀中,下巴抵著她的头顶,柔声问道:“晚辞,你究竟让我拿你怎么办才好?”
    这些年,想攀附他,献身於他的女子数不胜数。
    顾廷安和顾廷羽,也时常往他寢殿塞各种各样的女子。
    世家小姐,貌美丫鬟,甚至是京城一等一的花魁。
    可他的心从未有过一丝波动,甚至觉得那些女子都是累赘。
    直到那日,他在道观见到许晚辞,他那颗沉寂多年的心,才第一次有了悸动。
    那种一见到许晚辞,心臟便狂跳不止的感觉,对顾廷礼来说新奇又陌生。
    从那以后,他开始不断地想起她,不断地想见她,甚至在自己身陷险境,不確定能否活著回来时。
    他脑海里浮现的,也还是她的模样,支撑他活下去的,只是想再见她最后一眼的执念。
    可就是这个一顰一笑都会牵动他的心的女子。
    此刻却告诉他,他们之间只是挚友。
    他们曾经相拥而眠那么多次,唇齿相依那么缠绵。
    这些亲密曖昧的举动,在她眼里他们仅仅只是挚友。
    顾廷礼觉得自己心臟一直在疼,也分不清到底是被许晚辞气的,还是別的情感。
    可他对她,终究是狠不下心来。
    他赌气般地將头埋进她的颈窝,对著她白皙的脖颈,轻咬了下去。
    许晚辞吃痛,柔声抱怨:“疼。”
    顾廷礼鬆开了她,在她被咬的位置吻了下去。
    隨后,他这个吻蔓延开来,从许晚辞的脖颈吻到下巴,再到双唇,最后落在她的额头上。
    他吻得克制又小心,一边吻一边看著她的反应,见许晚辞没有推开他,甚至还闭上了眼睛,双手环在他的腰上,才確定她方才的那些话,或许真的是违心的。
    他不相信许晚辞也会如此对其他的男子。
    顾廷礼將许晚辞横抱起来,轻放在榻上,俯身,从她的额头一点点吻下去。
    一只手也探进了她的衣摆,抚在她的下腹。
    谁知,前一刻还温顺得像猫儿一样的许晚辞,此刻却忽然变了脸,一脚踹在顾廷礼胸膛上。
    顾廷礼猝不及防,被她踹得身形一个踉蹌。
    隨后他看著许晚辞又衝过来,扬起手扇了他一巴掌,怒气冲冲地骂道:“滚开。”
    顾廷礼愣了两息。
    他看著她颤抖的身体和涣散的眼神,发现她不是在看他,而是又將他错认成了旁人。
    那声“滚开”,也是对那个人说的。
    他试探著將许晚辞拉进怀中,放柔了声音:“我停手,我停手,以后我都不会再尝试了。”
    “你別怕。”
    他说这话时,心如刀绞。
    不用想也知道,能让许晚辞这般反应的,只有姓沈的那一人。
    可姓沈的究竟做了什么,才能让她对房事如此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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