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燥热

    毕竟,对顾廷安和顾廷羽而言,边疆任谁去领兵都可以,但储君之位只有一个。
    他们必须先解决掉眼前最棘手的麻烦,才有可能坐上那储君之位。
    顾廷安拿起茶壶,为顾廷礼斟上一杯清茶:“方才是弟弟考虑不周,一时忘了皇兄討厌酒味了。”
    “这杯茶是弟弟特意为皇兄挑选的,皇兄尝尝。”
    茶汤碧绿,冒著热气,香气清冽。
    顾廷礼收回视线,端起那杯茶,一饮而尽。
    好在茶水温热,入喉时並无异样。
    顾廷礼早就想到今日宴席,他们二人不会安稳,只是他没想到,他们二人竟是用这等拙劣的手段来对付他。
    这舞姬浑身透著蹊蹺,一看便知是他这两个皇弟安排的。
    而他们今日这番安排,必定是察觉了他与许晚辞的事。
    可是,他明明一向谨慎,处处遮掩,从未留下把柄,顾廷安他们究竟是如何知晓的?
    顾廷安又凑过来,低声道:“皇兄莫怪。”
    “弟弟也是想让您出征前舒坦舒坦,故才特意向母后打听,您是否有过中意的女子。”
    “这才听母后说,皇兄先前似乎对沈大人的妻子颇为在意。不过,弟弟也知道皇兄素来只喜欢处子,自是不会对有夫之妇上心。”
    “故而费尽心思,为皇兄寻来了这个容貌相似的舞姬。”
    又道:“皇兄放心,弟弟可是一个手指都没碰过她,连验身都是宫中老嬤嬤亲自经手的,她乾净得很。”
    说罢,他又为顾廷礼斟了一杯茶,递到他面前:“皇兄,这杯敬你英勇无双,此战必定凯旋。”
    顾廷礼面色平静,接过茶杯,仰头饮尽,可这杯茶汤入腹,他便觉得胃中微微发烫。
    三皇子顾廷羽坐在另一侧,冷眼瞧著席间的动静。
    他见顾廷礼几杯茶水入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慢条斯理地夹起一筷菜餚,送入口中。
    仿佛这一切与他毫无关係。
    皇上看著殿中那些舞姬身姿曼妙,旋转时裙摆如花般绽开,露出光洁的小腿。
    他兴致渐高,自顾自地连饮数杯,酒意上涌,笑著对顾廷礼道:“廷礼,此次出征,父皇对你寄予厚望,边疆的安危便尽数託付於你了。”
    顾廷礼起身,躬身行礼:“儿臣定不负父皇所託,誓死守卫我朝疆土。”
    顾廷安立刻又举杯凑上前:“大哥,再饮一杯。”
    顾廷礼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接过杯盏再次饮尽。
    推杯换盏之间,时辰悄然流逝。
    殿內的烛火燃了半截,酒壶换了一轮又一轮。
    殿中眾人,除顾廷礼之外的人,皆是喝的醉意醺醺,言语举止皆散漫了许多。
    顾廷礼虽未饮酒,但接连饮了数杯茶,腹中已有些胀意。
    他趁眾人不注意,取出银针探入茶盏,见银针未变色,疑心却是並未减退。
    皇后见皇上自那几位舞姬入殿后,目光便始终流连在她们身上,心中已是不快,她不愿再多留。
    朝皇上欠了欠身,道:“陛下,臣妾有些乏了,先行告退。”
    皇上摆了摆手,视线仍落在舞姬身上,隨口道:“去吧。”
    皇后面上一直带著得体的笑意,待出了殿门,她的笑意才渐渐淡去。
    这些年来,皇上一直恪守著年少时的诺言,后宫之中唯有皇后一人,並无其他妃嬪。
    二人虽做了近三十年夫妻,可皇后却渐渐发现,自从她生下三位皇子后,皇上宿在她殿中的日子日益减少。
    这几年,皇上除有空时会偶尔去她殿中之外,竟一夜的不曾与她度过。
    皇后身为女子,她如何感觉不出来,皇上是嫌弃她年华老去,容顏不復往昔。
    皇后走后,殿內的气氛更加鬆弛。
    顾廷安给那几个舞姬递了个眼神,几名舞姬立刻心领神会,纷纷离了殿中舞池,朝著席间上的几名男子走去。
    她们或斟酒,或夹菜,或依偎在身侧,软语温存。
    而那个与许晚辞极为相似的舞姬,则是直奔著顾廷礼而来。
    她走到顾廷礼身边,侧身坐了下来。
    她一直依顾廷安吩咐,早已留意顾廷礼许久,知晓他滴酒未沾,便识趣地拿起茶壶,为他斟了一杯热茶,柔声道:“殿下,饮茶。”
    她的声音也与许晚辞有五六分相似。
    顾廷礼没有看她,盯著那杯茶,没有接。
    舞姬只好一直举著。
    顾廷安见时机差不多了,嘴角噙著笑,带著几名合心意的舞姬,上前向皇上告退,先行离开了大殿。
    皇上犹豫了片刻,终究架不住身侧舞姬,年轻娇媚的身子往他身上贴,还是起了身,搂著那舞姬也离开了席间。
    顾廷羽看了看顾廷礼,又看了看他身旁贴身而坐的舞姬,见顾廷礼迟迟没有推开她,便知此计策已成。
    也起身告辞,缓步离去。
    殿中眾人渐散,偌大的宴席上,只剩下顾廷礼和几名收拾残局的宫人,以及他身侧那名舞姬。
    顾廷礼本也想走。
    可他才站起身,便觉双腿发软,膝盖一弯,重又跌坐回椅上。
    他一惊,意识到自己中了药。
    非但如此,他发觉体內一股燥热从小腹升起,迅速蔓延至全身。
    是那些茶。
    顾廷安倒的茶。
    可他明明试了那些茶。
    顾廷礼咬著牙,手撑著桌案,试图再次站起,却发现连手臂都使不上力。
    身侧的舞姬见他药效发作,软著身子贴上来,手臂缠上他的胳膊,柔声道:“奴看殿下似是累了,不如先扶殿下回去休息吧。”
    她的身子很软,也很热,贴著顾廷礼的手臂,像一团火。
    顾廷礼单手撑著额头,只觉全身发烫,口乾舌燥,对於身侧缠著他的女娘,更是毫无招架之力。
    尤其是看著她那张长得与许晚辞极为相似的脸,脑中不受控制地生出一股暴戾的慾念,只想將人狠狠按在身下。
    他双眼微眯,迷离地望著舞姬。
    她,竟连嘴唇都长得与许晚辞別无二致。
    饱满,微翘,唇色嫣红。
    唯一不同的是,许晚辞身上总是散发著淡淡的花香,他喜欢那香气,每每靠近,总爱將自己的头埋进她的颈窝,贪婪地嗅著那股清冽的乾净气息。
    可这舞姬身上的香气,是脂粉的香气,浓烈而刺鼻,熏人得他头疼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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