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晚辞和肖婉儿对视一眼,都没有异议。
她们也只是暂时休息片刻,等那名买早膳的侍卫回来,用过早膳后,便会回府,在那里歇息,倒也无所谓。
她们二人这一晚上都不曾合眼。
许晚辞前一晚饮了酒,又没吃多少东西。
那许久未犯的胃疾,竟有些捲土重来的架势。
她皱著眉头,双手按在胃部,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
肖婉儿见状,连忙问道:“晚辞,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事。”许晚辞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
“就是胃里有些不舒服,老毛病了,歇会儿就好。”
肖婉儿只能让她好好坐著歇息,自己则在一旁陪著她。
另一边,那名买早膳的侍卫,平日里吃的都是官饭,且休沐时,也都是回家吃老娘做的饭,压根不知道京城哪里的早膳好吃,哪里的早膳精致。
他只能边走边问,先跑去东市,又拐到西坊,自是耽误了不少工夫。
许晚辞和肖婉儿在屋子里,等了许久,也不见他回来,渐渐有些困了,便靠在椅子上,昏昏沉沉地小憩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巨大的关门声,將二人惊醒。
她们还以为是买早膳的官兵回来了,许晚辞正要开门唤他,忽地听到一个与顾廷礼极为相似的声音。
许晚辞的確在除夕那晚见过顾廷安,可她那晚太过紧张,压根没记住顾廷安的声音。
肖婉儿从未见过顾廷安,可她也知道皇宫之內,只有三位皇子。
三皇子顾廷羽年纪比顾廷安稍小几岁,按照他的年纪,说话声断然不会这般沉稳。
那这说话之人,定是顾廷安没有错了。
知道说话之人是顾廷安后,二人顿时警觉起来。
顾廷安一向处处针对顾廷礼,如今顾廷礼出征,他怎么会来城楼?
她们本想趴在门框上,听听顾廷安到底说了什么,可又怕仅一门之隔,会被顾廷安发现,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已经快走到她们门前了。
许晚辞拉著肖婉儿,蹲下身,躲开门缝,在更低的地方,小心翼翼地偷听。
肖婉儿怀著身孕,不便弯腰,乾脆跪坐在地上,耳朵紧紧贴在门缝处,手撑著地,大气都不敢出。
她们听著脚步声从门前经过。
透过门板下方的缝隙,许晚辞看到几双靴子走过去。
那行人进了隔壁的屋子,说话声清晰地传过来。
“城外那个,怎么样了?”
另一个声音,恭敬而卑微,应道:“回二殿下,那女杀手被大殿下送进破庙后,没超过一夜,就被里面的流氓乞丐折磨致死了。”
顾廷安啐了一声:“没用的东西。”
又问:“昨日安排的呢?”
“都妥当了吗?有没有被顾廷礼发现?”
侍卫回道:“都妥当了,二殿下。”
“昨夜安排的人,现在已经跟在队伍里,隨著大殿下出征了。”
“您放心便是。”
顾廷安听后,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啊!做得好!”
“昨日那些女人,可是孤费了好大的功夫,才让她们维持处子之身,並且染上了脏病。”
“哈哈哈,只要顾廷礼碰了她们,就算不死,也得废了,到时候,这太子之位,还有这江山,就都是孤的了!”
侍卫立在门边,望著顾廷安那副癲狂模样,心道若这江山真落到他的手上,只怕会民生涂炭,血流成河。
二皇子向来都是个自私的主儿。
行事更是从无底线。
有年秋日,他閒极无聊,想看人在湖水中挣扎的痛苦模样。
就隨手从宫中抓几名太监,丫鬟,扔进御花园湖水最深处。
这之中有个人会水,挣扎著浮起,扰了他看好戏的兴致。
他便命人先將那会水的拖上岸,隨后亲手按住那人的后脑,头脸朝下按进湖水。
直至那人四肢不再蹬动,呛水窒息,硬生生地溺毙。
才肯罢手。
在他眼中,人命不过是供其肆意玩乐的物件,轻贱如草芥。
其实早些年,顾廷安並非这般模样,他也曾有过一国之君的气度。
少时他心思纯良,即便在路边遇见濒死的小猫小狗,也要带回宫中寻医餵药,尽心救治。
可有一回他私自出宫解闷,再回来时,整个人全然变了性子。
他开始变得残忍,嗜杀,后来更是变本加厉地折磨人。
这些年,光是被他活活打死的宫人,早已数都数不过来。
起初,顾廷安只是拿鞭子抽人。
他站在血泊里,看著鞭梢落下时,被抽打之人皮开肉绽,就觉得甚是痛快。
后来不知是哪位紈絝子弟,引他去了一次花楼。
回来之后,他便开始边殴打宫人边发泄兽慾。
直至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倒在他面前,气息断绝。
顾廷安笑声未落,却忽的戛然而止。
他伸手挠了挠手腕,低头看见红斑又多了些,咒骂道:“妈的,花楼那个脏的,杀了没有。”
侍卫看见他腕上愈见密集的红斑,忙躬身答道:“殿下放心。”
“早就按您的吩咐,割了她的动脉,吊在房樑上,抽打至死了。”
顾廷安这才鬆了口气,挥了挥手道:“去找个郎中来,让他瞧瞧孤身上的红斑还得多久能好。”
侍卫頷首,躬身退下。
待他关上殿门,隔绝了顾廷安的视线,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顾廷安素来不顾皇子的身份,常私自出皇宫,流连花楼寻欢,如今染上脏病,竟还要拉顾廷礼下水,其心可诛啊。
好在三皇子顾廷羽尚未弱冠,顾廷安的毒手,才暂时没有伸向他。
——
另一间屋內。
许晚辞听见隔壁那番话,胸口阵阵发紧。
顾廷安竟要將脏病传给顾廷礼。
若顾廷礼真染上那病,他那张近乎妖孽的脸,只怕很快便会衰败得不成样子罢。
整个人也会在日復一日的病痛折磨中,耗尽生命。
肖婉儿坐在一旁,神色倒是淡定得多。
她知顾廷礼心性沉稳,断不会碰那些女子,更不会染上脏病。
轻声道:“殿下不会有事的。”
许晚辞侧目看向她。
肖婉儿又道:“只是这些身患脏病的女子若是流落民间,只怕会引发百姓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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