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廷礼闭了闭眸,按捺住狂跳的心。
他怎么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会对一个女娘这般在意,连那些藏在心底的话,都不好意思当面同她讲。
他深吸一口气。
“许晚辞,我喜欢你。从初见时,我便喜欢你。我想娶你,只是,我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我今生,也只想与你相守,可我身上有皇室的枷锁禁錮著,所以,你等等我,让我说服父皇母后,给你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若是你不喜欢宫里的礼教束缚,不喜欢深宫的尔虞我诈,我也能隨你远离朝堂,找一处山清水秀之地,守著你过安稳日子。”
“只是,只是,我现在享受著百姓给予的一切。而咱们云朝国的边疆,还有些地方处在岌岌可危的境地。”
“我不能只顾著自己的私情,而不顾云朝。我得对得起百姓的那声殿下,得为他们,也为你,拼下一个太平的云朝。所以,晚辞,你再等等我好不好?”
“待云朝稳定,外敌退去,百姓安居乐业后,无论你想当王妃,还是想浪跡江湖,我都依你,好不好?”
顾廷礼说到最后,竟是近乎於恳求。
那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大皇子,此刻像是一个忐忑的少年,在等著心上人的回答。
许晚辞听到这时,视线再次被泪水模糊,她犹豫著,最终还是决定將心里话说出来。
“殿下,我配不上你的。我是和离过的人,我……”
顾廷礼打断她:“我从没在意过你的过去。你便是你,与那些世俗定下的身份,与那些过往的经歷,都没有关係。”
“我喜欢的是你,是这个温柔,坚韧,哪怕受了委屈也不轻易认输的你。”
“无论你是否是完璧之身,无论你是否和离过,哪怕……哪怕,虽说这句话有些冒犯,但哪怕你是花楼的女娘,我依旧不介意。”
“我喜欢的,从来都是你这个人,无关其他。”
许晚辞的眼泪落得更凶了,哽咽著道:“可,爱意和新鲜劲,终会过去的。”
你以后,还会遇见很多女子,她们比我好,比我乾净,比我配得上你。
这句话,许晚辞没有说出口。
她不想显得太贪心,也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在索要一句承诺。
谁知,顾廷礼听后,没有反驳,也没有长篇大论的保证。
他只是捧起许晚辞的脸,在她的唇上轻轻印上一吻。
轻柔而虔诚。
“人生无常,以后的事谁又能说得准,我当年还以为自己能一辈子做个杀手呢。”
“何况,晚辞,你当年嫁给姓沈的时,也未曾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与他和离吧?更没想过,有朝一日,会遇到我这个混蛋吧?”
顾廷礼说得轻鬆,可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
他当然想许给许晚辞她想要的未来。
可云朝还未太平。
他也不一定哪一天会战死沙场,马革裹尸。
他能做的,只是在他还活著的时候,儘自己全部的心力对她好,护她周全。
当然,他也希望能得到许晚辞的回应。
顾廷礼不再说话,只是站起身,伸手去褪许晚辞身上湿透的衣衫。
衣衫尽落之后,他將她横抱起来,放入浴桶之中。
“泡会儿,你会舒服些,也能驱驱寒气。”
许晚辞坐在浴桶中,热水没过胸口。
她看著自己身上此时未著寸缕,正被顾廷礼看了个遍,羞耻涌上心头,整张脸连同耳根都烧了起来。
“你……你別看。”她下意识用手臂去遮挡自己胸前的风景。
顾廷礼却不依,他就坐在浴桶边的矮凳上,单手支著下巴,目光坦坦荡荡地落在她身上,眼底满是温柔,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慾念。
“我好久没见到你了,想好好看看你,何况,你这身子我哪里没看过。”
许晚辞的脸更红了,恨不得整个人缩进水里。
她垂著眼,盯著水面上自己的倒影。
那张脸上泪痕未乾,眼眶红肿,嘴唇上还带著方才顾廷礼亲吻的温度。
是啊,他哪里没见过。
他非但將她的身子看了个遍,还亲过。
方才沈行舟的事,还让她心有余悸。
她抬眸,看向顾廷礼,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爱意与慾念。
她想,她防不住沈行舟,但她能控制著自己今日將身子交给谁。
她抬起手,抚上顾廷礼的脸颊。
他的皮肤比从前粗糙了许多,好似应是风沙和烈日在他脸上留下的痕跡。
她抚过他的颧骨,抚过他的双唇:“殿下,你晒黑了些,还瘦了。”
浴间水汽氤氳,晕得他眉眼柔和了几分。
顾廷礼挑眉瞧著她,水雾中映出许晚辞涨红的脸颊,连耳尖都泛著粉,低笑一声:“嗯,晚辞是不喜欢吗?那我下次出征前,带著帷帽可好?”
“保准不再受风吹日晒了。”
他看著许晚辞盯住他的双唇,眼神逐渐迷离,轻声问:“晚辞……似乎很在意我这张麵皮。”
许晚辞被他逗得弯了弯唇,坦诚道:“殿下,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况,殿下这张脸,比女子还要精致,让我怎么能看得够呢。”
话音落,她从浴桶中起身,水渍顺著发梢滴落。
她伸手环住顾廷礼的脖颈,踮脚吻了下去。
唇上的触感温热而实在,顾廷礼脑子里却嗡了一下。
他呼吸重了几分,抬手虚扶著她的腰,声音发紧:“晚辞,你可知,你这么做,对我来说是何意义?”
许晚辞吻的更深了,唇齿相贴间,她气息微喘,轻声道:“殿下,你要了我罢。”
顾廷礼眸色一沉,又一次怀疑自己听错了。
明明她刚刚还在赶他走,这不过才一刻钟的功夫,她竟然……
他垂眼看她,许晚辞的眼睫上还沾著雾珠,他握住她的手腕,轻而易举地挣开了她的亲近。
郑重道:“晚辞,孤问你,你真的打算,將自己交给孤吗?”
他说的是孤,而非我。
他以皇子之身问她,问她是否真的做好了准备,是否愿意接纳他这身居高位,却始终孤冷的灵魂。
许晚辞的麵皮本就薄,方才说的那句,已是用了自己所有的勇气。
此刻面对顾廷礼郑重的询问,她只觉得更加难为情。
从前,她与沈行舟成婚三年,外祖母催她诞下子嗣,盼著她能稳固在沈家的地位。
可每一次对上沈行舟那张平淡无波的脸,她心底都是犹豫的。
甚至,在沈行舟第一次爬上她的榻时,她的內心是抗拒的。
可那时的她別无他法,更无法拒绝沈行舟的亲近,只能被动承受所有。
如今。
她望著顾廷礼的眉眼,不得不承认,好似,从她第一次见到他,就被他所吸引。
不是因为他生得比女子还精致,而是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孤寂,又灼热。
此时此刻,她並非不怕房事带来的未知与痛苦。
可她想为他勇敢一次,想真正交付自己,不再做那个唯唯诺诺,任人摆布的人偶。
许晚辞紧咬双唇,眼底满是坚定,重重地点了下头。
顾廷礼眸色微动,他不得不承认,这已是他今晚第三次怀疑自己的耳朵。
“晚辞,你真的愿意,將自己交给孤?”
许晚辞依旧紧咬著唇,她不敢再与他对视,索性闔上双眸,又用力点了点头。
她眼睫颤得厉害,像蝶翅被雨打湿。
忽地,一道极具磁性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带著些许的雀跃:“那可说准了,我今晚可不会再停手了。”
许晚辞心头一紧,刚要睁开眼追问这句话的含义,就听见浴桶里“扑通”一声。
紧接著,一双有力的臂膀便拦腰將她抱起。
她猝不及防,下意识地环住了顾廷礼的脖颈,肌肤相贴的瞬间,他身上的温度传来。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