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廷礼思来想去,决定赶在明日宴会开始前,带著许晚辞悄悄躲出去,避开这场无关紧要的宴席。
顾朝顏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答非所问道。
“哥哥,对不起呀。我跟母后说了您府上有位女娘,母后说,明日让她也一起参加赏花宴,也好让大家认识认识。”
她说著,朝门外唤了一声。
两个小丫鬟应声推门进来,各捧著一只锦盒。
顾朝顏打开锦盒,里面放著一身精致的襦裙,“你看,明日宴会要穿的衣服,我都为许姑娘准备好了。哥哥,你看,要不要现在叫许姑娘起来,试一试合不合身?”
顾廷礼看了一眼那两只锦盒,没有接话。
他倒不是不想让许晚辞出现在眾人面前。
只是这几日下来,许晚辞始终没有同他说过,往后到底要过什么样的生活。
若是她喜欢皇宫中的锦衣玉食,那这场赏花宴,便是让她熟悉京中贵圈的好机会。
可若是她喜欢的,是民间的逍遥自在,无拘无束,那这场赏花宴,只会让她觉得束缚,增添她的烦恼和不自在。
他拿不准。
也不愿替她做决定,更不想把她推到她不想要的处境里。
他想著,此事还是等许晚辞醒了,问清楚她的心意,再做决定也不迟。
谁知,顾朝顏却不依不饶,劝道:“哥哥,明日母后也会来,您不如趁著这个机会,向母后正式介绍一下自己的心上人,也好让全京城的名门贵女们都瞧瞧,瞧瞧我哥哥的心上人,是多么的出落凡尘,貌似天仙。”
“也让那些对你打著不该有的主意的人,好好看看自己的模样,配不配得上你。”
顾朝顏又道:“哥哥,母后这些年往你身边塞了多少人,你心里清楚。你若是不把许姑娘推出来,母后总以为你身边没人,总想著替你张罗。你倒不如趁著明日,把话说开了,让母后死心,也让那些贵女们死心。这不是一劳永逸的事么?”
顾廷礼心中一动,倒觉得顾朝顏说得有几分道理。
虽说他以前从未想过成婚之事,可皇后却总在不停地往他身边塞女子,
今日送个画师,明日送来个乐女,后日又让哪个大臣的女儿来拜见。
让他不堪其扰。
他也拒了无数次,皇后只当他是不好意思。
真倒不如趁著明日的赏花宴,正式將许晚辞介绍给皇后认识,当著眾人的面,宣布他今生有许晚辞便足够了,也省得往后再应付那些无关的人,徒增烦恼了。
他点了点头:“好。等晚辞醒了,我同她说。”
顾朝顏见他应下,笑逐顏开:“那衣服我先搁在这儿了,哥哥记得让许姑娘试试,若是不合身,我连夜让人改。”
——
另一边,皇后身边的几位嬤嬤已经到了顾廷礼府上。
她们是提前过来踩点的,瞧瞧明日宴会的场地布置得如何,顺道把皇后准备好的另一套衣裳送过来。
她们走到臥房门口,见房门紧闭,便抬手叩动门閂,低声唤道:“姑娘,姑娘,开门。”
里头没有回应。
为首的孙嬤嬤等了等,又叩了两下,依旧没有动静。
她侧耳听了听,隱约能听到均匀的呼吸声,知道许晚辞还在睡著。
她回头看了看另外几位嬤嬤,略一沉吟,还是推开了门。
皇后先前只听顾朝顏提起,顾廷礼身边有位民间女子,却不知顾朝顏所见之人,便是先前宫宴上她见过的那位沈家夫人,只当是顾廷礼此番出征途中看中的女子。
故而皇后特意吩咐,要她们亲眼看看这位许姑娘的底细。
衣裳要试,人也要查验。
务必確认她身上没有脏病,没有隱疾,才能让她待在顾廷礼身边。
大殿下是皇后的亲生骨肉身份尊贵,他身上担著储君之望,身边忽然冒出个来路不明的民间女子,皇后心里不踏实,派她们来,也是应有之义。
几位嬤嬤绕过屏风,走到榻边。
榻上帷幔半垂,许晚辞侧身躺著,乌髮散在枕上,一张脸埋在阴影里,眉眼舒展,睡得正沉。
薄被只盖到腰际,露出半截白皙的手臂,上面隱约可见几处红痕。
孙嬤嬤皱了皱眉,低声唤道:“姑娘,姑娘,醒醒。”
许晚辞闻声,眉头微蹙,却没有睁眼。
她实在太累了,这三日几乎没怎么合过眼,又被顾廷礼折腾得耗尽了力气。
孙嬤嬤又唤道:“姑娘,醒醒。”
许晚辞眉头微蹙,撑著一丝意识,抬起头来,模糊中看到几个身著青色宫装,面容年长的嬤嬤身影,一时之间还以为是顾廷礼府上负责伺候的嬤嬤。
含糊地“嗯”了一声,又要把头埋回枕中。
谁知那几位嬤嬤见许晚辞迷迷糊糊地睁了眼,也不再等,直接伸手將她从榻上搀扶了下来。
说是搀扶,其实与硬拽下来一般无二。
孙嬤嬤怕许晚辞反应过来后,去顾廷礼面前告状,便特意开口提醒。
“姑娘,我们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明日您这府上要举办一场赏花宴,届时满京城的贵女都会来,您身为大殿下的女伴,自是不能给他丟脸,需得好好打扮一番才是。”
许晚辞因吸了三日的催情香,本就迷迷糊糊的,脑子像蒙了一层纱,眼下又睏乏得紧,自是將嬤嬤说的话听一半,漏一半,只含混地点了点头。
嬤嬤们见她站著都能晃悠,一副隨时要睡过去的模样,纷纷摇了摇头。
孙嬤嬤使了个眼色,另外两人便上前,一边一个撑著许晚辞站直了身子,开始解她的薄纱寢衣,要仔细查验她的身子。
薄纱褪去,几位嬤嬤皆是瞠目结舌。
她们皆是宫中老人,什么场面没见过,可看到许晚辞身上的光景,还是面面相覷,一时无言。
这女娘满身上下,从脖颈到锁骨,从肩头到腰侧,从手臂到腿根,布满了齿痕和吻痕。
还有几处明显是手指用力留下的指痕。
甚至连皇宫贵族们不轻易触碰的隱秘之处,也都掛满了痕跡。
她受宠的程度,自是不消多说。
沉默了片刻,孙嬤嬤低声道:“难怪这女娘这般睏倦,单看这身子上的印记,知道的是只有殿下一个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被好几个男子折腾过呢。”
另一位李嬤嬤低低笑了一声,接话道:“咱们大殿下可是习武出身,那身子骨好著呢。他那精力,可不是一般女娘能承受得住的,也难怪她累成这样。”
其余几位嬤嬤,看著仍在昏昏欲睡的许晚辞,也低低地笑了起来。
“唉,可惜了。生得这么一副好样貌,却也只能做殿下的一个宠妾罢了,成不了什么大气候。”
孙嬤嬤嗤笑一声:“宠妾?你快停嘴吧。公主说了,她就是个再寻常不过的民间女子,无家世无背景的。这今后大殿下要是升为太子。”
“她怕是连东宫的门都摸不著,更別说做宠妾了,顶多就是个玩物罢了。”
她一边说,一边拿起锦盒中的衣裳,在许晚辞身上比了比。
几位嬤嬤的低语,许晚辞听不真切。
她只觉得耳边一直有人嗡嗡地说话,像几只苍蝇在转,甚烦。
不觉眉头蹙得老高,嘴里含糊地哼了一声,身子微微一挣。
嬤嬤们见她似有醒来的跡象,急忙收了声,互相递了个眼色。
孙嬤嬤拍开那件新衣裳,吩咐道:“別说话了,先伺候姑娘试衣裳,试完了赶紧走,別等殿下回来撞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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