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廷礼自幼跟在无念身边学武,无念自是对他的性子了如指掌。
此刻见著他眼神沉静,嘴角微抿,既不恼怒也不急切。
便能猜到顾朝顏是真的惹怒了他,而得罪他的下场,只怕会惨死。
无念收起脸上的嬉闹:“臭小子,贫道一会儿先进客栈,为你的心尖尖诊治。至於那个公主,我已在她几处大穴扎了针,能吊住她的心神,却撑不了太久。若要她清醒说话,需得再施针刺激。”
无念口中的法子,治標不治本,对本就重伤濒死的顾朝顏而言,更是雪上加霜。
先前顾廷礼出手极狠,已然將她掐得重伤,距死仅一步之遥。
无念別无他法,只得用这险招,以银针护住她的心脉,勉强保她留著一口气,挨过这一路顛簸,抵达此处。
顾廷礼淡淡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顾朝顏,开口问道:“她最多还能撑多久?”
无念哼了一声:“你对她下了怎样的狠手,难道还用我说?若不是这几日贫道一直用银针吊著她的气,恐怕她早就在马车里顛死了。这一路的路况你是知道的,坑坑洼洼,顛来顛去,贫道自己在车里都快被顛散了架,何况她一个重伤之人。”
他摇了摇头,嘆道:“罢了,罢了。最后半日,贫道还是能保证的。”
顾廷礼頷首:“足够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无念不再多言,从隨身携带的针囊中抽出两根细长的银针,蹲下身,找准顾朝顏颈间与眉心的穴位,稳稳刺入。
银针入体约一寸,顾朝顏的睫毛颤了颤,喉间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
但她的眼睛始终没有睁开,身体也没有其他的反应。
无念捻动针尾,又刺入少许,然后停手,將两根银针留在她身上。
“可以了,过会儿就能清醒了。”
他看了一眼顾廷礼,又看了一眼江边的方向,似乎猜到了什么,皱了皱眉。
“贫道如今年纪大了,见不得太过残忍的画面,便先去客栈了。”
他看向方寸:“带路,去那小娘子的房间。”
顾廷礼则命人將顾朝顏拖到江边。
江面宽阔,江水湍急,早已立著两根粗木桩,是方寸这几日提前埋好的。
他们將顾朝顏吊上去,双臂缚在木桩上,脚尖堪堪触地。
既无法挣脱,也不能借力支撑。
顾廷礼在她脚下堆了乾柴,又浇上桐油,而后接过十安递来的火把,点燃。
桐油见了火,轰地一下窜起来,火舌沿著顾朝顏的裙摆蜿蜒而上。
灼烧的剧痛激得顾朝顏有了几分清醒。
她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周身全是火,想躲,手臂却被牢牢缚在木桩上,挣不动。
她看见自己的裙摆已经烧去大半,火舌正舔上她的小腿。
顾朝顏怕极了,四处张望,本能地想呼救。
她匆忙地环视四周,发现站在不远处的顾廷礼,正端著手冷冷地注视著她。
顾朝顏不想死,从来都不想。
她还记得自己刚刚受伤那日,眼睛虽睁不开,耳边却一直都能听见皇后娘娘的哭音。
她听见皇后在喊她的名字,听见皇后在求太医,听见皇后摔了东西。
她觉得皇后一定会救她的。
她是云朝唯一的公主,皇后怎么可能不救她?
可是,她无法说话,也无法动,只能任由皇后的哭音在耳边越来越小,越来越远,直至最后,她的耳边只剩下一片虚无。
顾朝顏感受不到自己身处何处,也不知自己是否还活著。
黑暗中只有她一个人,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温度。
她在那片虚无里待了很久,久到她以为自己已然死去时,眼前却忽然出现一个道士模样的老者。
她彼时意识混沌,以为这道士是皇后请来救她的,心中一喜,刚想出言道谢,却觉头顶一阵刺痛,像是有两根烧红的针扎进了她的脑子里。
隨后,她便又失去了意识。
直至此刻,被火焰灼烧的剧痛將她唤醒,她终於又恢復了意识。
只是,她好似……真的要死了。
顾朝顏张了张嘴,可她脑中尚有瘀血,发出的声音嘶哑模糊,“哥……救”
顾廷礼站在几步之外,双臂环抱,冷冷地看著她。
“你还没看出来吗20?1孤原本的意图,便是要杀了你。”
顾朝顏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血污被汗水冲开几道痕跡。
火焰已经烧上了她的腰腹,她开始剧烈地挣扎,但那绳索缚得太紧。
“顾朝顏,你何苦如此。”
“你若是肯安稳一些,不招惹晚辞,不滥杀无辜,孤自会让你做云朝唯一的公主,安度一生。”
“可你偏偏走了弯路。”
说话间,火焰已蔓延至顾朝顏的肩头,灼烧著她的皮肉。
她身上的衣物烧尽了,头髮也著了火,整个人裹在一团橘红色的光里。
她想呼喊求饶,可嘴一张,火焰便窜入口中,灼烧著她的喉咙和口腔。
她痛苦极了。
身体在火焰中痉挛,拼尽全力地扭动,拉扯。
火越烧越旺,她的挣扎越来越弱。
顾朝顏望著顾廷礼,眼中满是绝望。
顾廷礼站在原地,看著眼前这团火,看著火中那个已经辨不出人形的身影。
十安站在他身后,低声道:“殿下,该回去了。许姑娘那边,还等著您呢。”
顾廷礼又站了片刻,看著火中的人彻底不再动弹,才转过身,朝客栈走去。
他原本的计划,是让顾朝顏感受一下江寻那几日的痛苦,再慢慢死去。
可是,当他看到顾朝顏的那刻,便知若不是无念的那几根银针吊著她的命,恐怕她挨不到这时。
所以只能就此作罢。
——
客栈。
无念手指搭在许晚辞腕间,凝神诊了片刻,眉头越蹙越,连连摇头。
许久,他听见顾廷礼推门而入的声音,才道:“徒儿啊,你的心尖尖强行吃了过量的墮胎药,这今后,怕是都不能怀上身孕了。”
无念收回手,將许晚辞的手腕轻轻放回被中:“另外,她这身子骨亏空得太狠,即便用尽上好药材,悉心调养一年半载,也难恢復往日身子状態。”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