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夫人是对你陆燕绥好又不是对我好,凭什么要我让著她亲闺女。红鸳的丫鬟命也不是她张少微造的孽,她自己还是丫鬟命呢,谁来心疼心疼她?
陆燕绥没听到她回话,想想也知道她不服气,看来是说不通了,他只好加重语气:“我好说你不听,你別不当回事儿。红鸳七岁前都是在太太屋里养著的,在她眼里,连我都比不上红鸳。要不是她常年臥病不晓外事,你已经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张少微心说拜你所赐,她已经在鬼门关上走好几遭了,估计阎王爷都认识她了。
她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陆燕绥也只能指望她听得进去:“我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在府里,也別指望我为你忤逆太太。你要是再因为红鸳触怒太太,只能自求多福了。”
张少微嘲弄地想,我要是指望你,坟头草都长三尺高了。
不过这话没必要说出来,她也懒得回,闭上眼睡著了。
……
日子就这么平淡如水地过了半个月。
姨娘虽然也是半个奴婢,但和实打实的奴婢还是很有区別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除了不能出门,而且每天都得看到陆燕绥那张死人脸,基本上没什么不快活的。
张少微这人其实性子不差,一些鸡毛蒜皮的从不往心里去,再说最烦人的红鸳听说被朱夫人留在自己院里了,镜清斋堂屋里如今管事的是个叫紫鹃的丫鬟,两人井水不犯河水,倒也相安无事。
张少微的胎也彻底坐稳了。
她这里是岁月静好,红鸳那里却是在熬油一般。
刚知道碧桃自己赎身出府时,她是下巴都快掉地上了,虽然觉得碧桃那贱人可能是脑子进水了才要出府,但也不妨碍她晚上做梦都乐醒好几回。
等得知三爷亲自追出去要把碧桃带回来,而且碧桃还有了身孕,三爷要在娶妻前就抬碧桃做姨娘,红鸳就恨得牙根痒痒了。
难怪要出府!原来是知道有了身孕,装腔作势地要出府,惹三爷怜惜,好个狐狸精,好手段,真当上姨娘了!
红鸳气得半死,不停地在朱夫人跟前进谗言,想借朱夫人的手阻止碧桃抬妾,但三爷这回是铁了心了,顶撞朱夫人也要给碧桃抬身份。
她气不过,衝到那狐狸精门前骂了一场,结果差点被打死不说,连朱夫人都偃旗息鼓,还反过来劝她別再跟碧桃斗。
这怎么可能!
但红鸳也只能把所有心思埋在肚子里,伺机而动。
她觉得自己的机会很快就要来了。
未来的三奶奶,也就是武寧县主,今日会跟著郢国公夫人来探望太太。
即使是久病之人,但准儿媳妇和准亲家要上门,朱夫人还是仔细装扮了一番,红鸳在她跟前帮著递釵环脂粉,眼神闪烁地道:“郢国公夫人和武寧县主上门,太太要不要叫碧桃来见见?”
朱夫人无奈地嘆气:“不说跟你说了,你们如今身份不同了,你不能再叫她名字,得称毕姨娘,”接著道,“叫她来做什么,专门给康家母女找不痛快不成?再说了,那丫头还在养胎,万一再气个好歹,你三爷又来我这儿说些不孝顺的话,听得我药都得多吃几副。”
说到最后,朱夫人的神情已经有些不快。
红鸳道:“可郢国公夫人和武寧县主肯定已经知道碧桃……毕姨娘抬妾的事了,咱们不叫她来请安,反倒让她们觉得我们不看重这门亲事,將来要跪迎主母进门的,都不提前来见个礼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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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夫人挑首饰的手停了下来:“你说得倒也是。罢了,待会儿看看康家母女会不会提起碧桃,若是提起来了,我再叫她来请安。”
红鸳见好就收,也不再坚持一定要朱夫人现在就把碧桃叫来。
……
张少微正在和陆燕绥一起吃早饭。
吃完早饭,都快出门了,他才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对她道:“昨晚忘了说了。今天郢国公夫人携女上门做客,太太做东道,你要是身子没什么不適,就过去请个安,帮著招待招待。”
张少微心说又给她找事来了,似笑非笑地说:“你確定吗?我一个怀孕的侍妾,去招待马上要过门的主母?”
这不是往人枪口上撞吗?
陆燕绥却是一副你怎么这么不可理喻的神情,皱眉道:“正因为她马上要过门,我才让你去她跟前露个脸,好好服侍,给她留个好印象,將来也能善待你。”
张少微直接摸著肚子道:“那我今天身子不適,出不了门。”
陆燕绥指著人斥道:“冥顽不灵!”
张少微装聋。
陆燕绥悻悻道:“你不去就不去吧。將来你们要是妻妾相爭,可別又怪我不护著你。”
张少微忍不了了,冷笑道:“是你在一厢情愿自作多情,谁家正常姑娘见了將来夫家的妾室会高兴的?我今天去不去给县主请安,妻妾相爭都是十有八九的事。你少把以后的事都怪到我今天没去请安这上头来。”
陆燕绥却是摸著后脑勺道:“大早上的你吃枪药了?火气这么大。”
张少微觉得鸡同鸭讲,转身回臥室去了。
陆燕绥又不急著出门了,跟进来道:“说不到两句就发火。只希望康家的出身高门,有容人之量。別像你这样脾气古怪。”
张少微回懟:“我脾气古怪你还非要我?”
陆燕绥被噎了一下,转身走了。
雪芽凑到跟前恭维张少微:“三爷对姨娘真好,给钱给物的就不提了,姨娘说什么做什么,三爷都愿意顺著。”
张少微面无表情。
这就叫好了?他要是真的对她好,就不会无视她对康家母女来做客的担忧,帮她做些安排,要么避出府,要么留个得用的人给她护身。
而不是嘴上说两句为她好,要她去康家母女跟前露面,戳她们的心窝子。
她真的开始焦虑了。
而没过多久,她的焦虑就成了真。
一个眼生的婆子来了镜清斋的后院请她:“毕姨娘,我是太太院里的,郢国公夫人和武寧县主特意问起你呢,太太叫你过去见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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