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张少微摆摆手,“过几日再看。兰姐怎么样了?没有再发热了吧?”
一提到兰姐,庄夫人满脸感激,拉著她的手道:“真是多亏了你,如果没有你,我恨不得死了才好。太医说,姐儿头上敷的冰袋极好,否则,怕是真会烧坏脑袋。”
说著喊了兰姐出来给她磕头,还要兰姐喊她做乾娘。
张少微赶紧侧身避过,乾娘也是娘,认了兰姐一个闺女,万一她自己真少个闺女咋办。
她笑著说:“我一个婢女出身的,命数不好,兰姐金尊玉贵,认我作乾娘,倒折了她的福分。”
庄夫人看出她不乐意,虽然不理解,但也没有强求,便让兰姐叫“姨妈”。
“这可不必推辞了。你我合该是姊妹,我娘家嫡亲的姊妹都帮不了我这么多。”
张少微便没有推辞。
在庄夫人这里一直玩到傍晚,她看了看时辰,差不多是陆燕绥下衙回府的点儿了,这边却也没什么动静,难不成是她疑神疑鬼想多了?白白错过今天这个好机会?
她正惋惜呢,就看见有个僕妇从外头进来,站在地下回话:“夫人,前头侯爷叫人带话来,说是陆家三爷过来了,顺路接他家毕娘子回去的。”
张少微一听,有种第二只靴子落到实处的感觉。
姓陆的果然没对她放下戒备,担心她趁著来程家做客的机会偷偷跑路?所以上次带她一起来,这次又亲自来接。
还真是担心对了。
她顺势对庄夫人告辞,小声道:“过两天再给我下帖子。”
庄夫人笑著点头:“你果真是个鬼灵精的。”
张少微被带到前院,等陆燕绥和程境文在书房谈完话,两人一起回府。
她没问他到底是不是特意来接她的,他也没问她为什么在程家待到这么晚。
各怀心事。
过了两天,张少微再次去程家,没吃午饭就回了陆家。
晚上陆燕绥回来,面上看不出什么,但她偷偷找他的隨从套话,果然得知傍晚回府时,他去过程家。
第三次做客,张少微依旧早早回来。
第四次做客,陆燕绥没了耐性:“你长在她家了?把你送给程境文,去跟庄氏做姐妹怎么样?”
张少微挑眉:“成啊。”
陆燕绥眉心狠狠一跳,黑著脸道:“最后一次。明天过后,不准再去。”
很好,事不过三,她也是打算明天动手的,庄夫人那里已经商量好了。
她笑著点头。
翌日晨起,张少微吩咐下人:“方才听三爷有几声咳嗽,恐怕受了凉,你们去叫小厨房燉一盅雪梨汤送到屋里,待会儿我亲自送去给三爷。”
下人自然应是。
等雪梨汤送来,她又藉口说自己要睡回笼觉,將人都赶出屋子,接著开始守株待兔。
镜清斋的下人自然是听她话的,除了一个红鸳。而且红鸳专门在小事上膈应她,她都说了要睡回笼觉,那红鸳肯定会来打搅她。
果然,等了没多久,外面便响起红鸳那踢踢踏踏故意放重的脚步声。
张少微来精神了,拿出上回顺来的催育药,慢慢吞吞地往雪梨汤里倒,余光瞥见红鸳推门进屋,遂作慌张状,飞快地將药包往怀里藏。
红鸳眼尖瞥见,厉声道:“你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张少微转过身,色厉內荏道:“你鬼吼鬼叫什么?忘了先前的教训了?还拿我当丫鬟呢?”
红鸳气势一弱,冷哼道:“你不是说要睡觉,怎么坐这儿鼓捣甜汤?你往里头加什么了?”一边说,一边走来查看。
张少微此地无银三百两一般,佯装去拦,没想到一个纸包从她怀里掉了出来,落在地上。
她猛地睁大眼睛,抢在红鸳前將纸包捡起来塞回怀里,骂道:“真是没规矩,谁准你进来的?赶紧滚出去。”
红鸳哪听她的话,这一点点时间够她看清那是什么东西了。
分明是装药的油纸包,再看那甜汤,分明还有没化开的药丸呢。
她一脸“总算捉住你把柄”的兴奋表情:“好啊,好啊,你竟然在吃食里下药,我方才都听到了,这雪梨汤是你给三爷准备的。你敢给三爷下药,你完了。”
她说著就要跑出去告发她的罪行。
张少微赶紧扯住她,心虚道:“別去,別去!我给你道歉还不成吗!千万別去!”
红鸳故作聪明地套她话:“那你说,你给三爷下的什么药?”
张少微一脸无奈,遮遮掩掩地说:“就是,就是那方面的药。我月份大了,身子重,三爷不敢碰我,我又怕三爷去找別的女人,所以找了这药给他……这些天我们每天晚上都叫水,就是託了这个药。你放心,这东西不伤人的,就是助助兴而已。”
红鸳眼里闪过一道精光,威胁道:“这药你哪来的?剩下的呢!你敢不拿出来,我现在就去向太太告发你!”
张少微摊手道:“没有了,我本来就拿了半个月的药。而且我肚子越发大了,不敢再用了。”
她又求情:“红鸳,你可千万不要告发我。咱们好歹认识这么多年了。”
红鸳得意地笑了笑:“哼,你可算栽在我手里了。要我不说出去,也行,以后我说一是一,说二是二。你若敢跟我对著干,我就叫你吃不了兜著走。”
张少微连连点头,又迟疑地望著雪梨汤:“那这汤……”
“这汤我自然会倒掉!”红鸳打断她,“难不成你还想把这汤端给三爷喝?”
张少微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眼睁睁看著红鸳把汤盅端了出去,坐在屋里静候片刻,將银票和金银细软都揣身上,等到程家的马车来接她去做客,遂施施然出门去了。
陆燕绥今天回来得倒早。
红鸳上前想伺候宽衣,他摆手不用,自己將官服换下来,在屋里扫了一眼,隨口问:“你姨娘呢?”
红鸳撇了撇嘴:“去永昌侯府了,还没回来呢。”
陆燕绥皱了皱眉,看了眼外面还没下山的夕阳,暂时打消了去程家的念头。
前两次去接,她都是早早回来了,今日估计是玩得忘了时辰,晚点再说吧。
他便没说什么,去了书房看公文。
红鸳则去端了煨了一天的雪梨汤过来。
她自然不会轻信那小贱人的话,但她也没法找个郎中验证这药的功效,於是便找小廝捉了对耗子来,餵了点雪梨汤,那耗子果真就干起不堪之事来。
哼,只要三爷喝了这汤,中了药性,有她在跟前,三爷还能去找別的女人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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