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少微见他不牴触了,心中微微得意,乘胜追击,加大火力:“我一路上都在担心你的伤势。你就算不来找我,我也迟早受不了,要回去找你的。陆燕绥,你的伤势怎么样啊?严不严重?找了几个大夫来看?”
陆燕绥冷哼一声:“別装了。真要想我,刚刚还不嫌脏地蹲灶膛里躲那么久?”
张少微訕訕笑道:“这不是,事赶事的就顺著躲一躲嘛。你亲自来找我,我心里也害怕呀。”
陆燕绥又是冷哼:“巧言令色。”
张少微半是討好他,半是真的担心,问道:“你还没回答我呢,你的伤势怎么样了?要不要紧?我走的时候,你还发著高烧,烧退了吗?”
她说著就要伸手去摸他的额头,心思转了转,换了个更亲密的方式,搂著他的脖子让他低下头,贴著他的额头试温度。
陆燕绥也没拦,垂眼看著她,不冷不热地说:“知道我受伤,还跟八爪鱼一样扒著我?生怕我不吐血是吧。”
张少微这才反应过来,他刚刚的抗拒是因为她抱到他伤口了,於是忙不迭地坐远了些。
陆燕绥的怒气已经被她的甜言蜜语消解了大半,开始问最在意的:“为什么逃跑?”
张少微一僵。
陆燕绥盯著她问:“是我对你不够好?还是你好日子过够了,就想吃风餐露宿的苦?”
张少微道:“我不是说了吗,就是鬼迷心窍。”然后顾左右而言他:“你还没回答我呢,你的伤势怎么样了?我看你一直坐轮椅,是不是伤得很严重?”
“我要听你说实话。”陆燕绥根本不听她糊弄,他已经快被她整出心理阴影了。
以前没失忆时,她喜欢逃跑,他虽然愤怒,但冷静下来想想,也不是不能理解。在侯府里,他总是为了这个为了那个而亏待她。
可如今呢,离开了侯府那个是非地,离开了针对她的人,她没有从前不好的回忆,也没有叫王嗣清的活人或是死人碍事,他们在金陵重新开始,他对她这么好,一心一意宠著她,护著她,她为什么还是不满足,还是要跑?
陆燕绥穷尽脑筋也想不明白,他觉得匪夷所思,难道真的有人天生喜欢过吃糠咽菜的苦日子?这还是人吗?
张少微非常苦恼,还要糊弄他吗?要不要说真话呢?
他这么喜欢她,就算喜欢的是原身,可如今占据这副身体的是她张少微,如果她找不到穿越回去的办法,那她总得在这个世界好好生活的。
如果能像现在这样和他生活在一起,衣食无忧,不必为生计奔波,那当然很好,她愿意过这样的日子。
前提是永远像现在这样,没有第二个女人介入。
可他回京后就要娶妻了,这是她穿越过来第一天就知道的。
可他都这么喜欢她了,而且他官位这么高,本事这么大,万一他愿意为她退婚呢?
於是张少微说了实话:“我不想做你的小老婆。要我死心塌地留在你身边,就让我做你的妻子,你只能有我一个。”
陆燕绥愣住了:“你说什么?”
张少微就重复了一遍:“我要做你的妻子,你不能再有別人。”
陆燕绥听清楚了,其实第一遍他也听清了,他只是不敢置信,想確认一遍。
她竟然肖想做他的嫡妻?
陆燕绥觉得荒唐,好笑地问:“你在说梦话吧?我准你再说一次。”
张少微不高兴地抿了抿嘴,但是为了以后的幸福生活,她自觉现下需要积极爭取,於是继续搂著他的脖子,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谁说梦话呢。你为什么就不能娶我?反正你都这么喜欢我了,这么久了,我看你也没有別的女人,不像是渔色之人。我们以后还这样过,只不过我这如夫人的名头,减个如字而已。”
她说完,有些忐忑,满心期待地等他的回答。
陆燕绥脸上还保持著刚刚那种好笑的神情,乍一看还有点宠溺,给她一种马上要答应她的错觉。
然后她就被掀到了地上,从他怀里被掀到地上。
张少微呆呆地抬起头:“你……”
“你放肆。”陆燕绥竟是勃然大怒。
张少微有点反应不过来。
他已经厉声朝外吩咐:“停车!”
马车停了下来。
他目光望著车帘,面无表情地说:“滚下去。”
张少微眨了眨眼睛,完全在状况之外,道:“是你让我说的。我说了,你又发这么大的火。”
陆燕绥声音发沉,又说了一遍:“滚下去。”
张少微坐了几秒,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好下了马车。
她刚站稳,车里的男人就吩咐车夫继续上路。
一行人將她丟在荒郊野外,远去了。
夜风扑在身上,张少微冷得打了个哆嗦,终於觉得有点尷尬。
这辈子都没这么尷尬过。
他不仅拒绝她,还这么冷漠地把她丟下车。
他竟然这么看不起她,她提一句要做他的正妻,他就暴怒成这样。
原来他对她的喜欢,只存在於她安心做妾的情况下。
可是,他都能为了她正面硬抗十几个杀手,受那么重的伤也没想过丟下她自己跑,怎么她提一句做正妻,他就这么大反应呢?
难道正妻这个位置比他的性命还重要?
张少微搞不懂,但也不妨碍她委屈,而且愤怒。
该死的狗男人,神一天鬼一天,一言不合就把她扔下车,这荒郊野岭的,她上哪儿找睡觉的地方去?
神经病啊他,能干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儿,那还找她干什么,他要是不来,她这会儿该跟著那对祖孙挤一床被子,暖暖和和地睡著了。
张少微把陆家祖宗十八代都翻出来骂了一遍,又想到,他这回是真厌弃她了,都把她丟下了,估计不会再来找她了?
那她岂不是能光明正大地走人了?也不用担心再被他抓到。
闹了一晚上,殊途同归啊。
张少微心情总算好了一点,沿著官道慢慢往回走。
她从小木屋出来上马车,和陆燕绥周旋谈话,没谈上几句就谈崩了,估计车也没驶出多远,应该很快就能回到小木屋。
谁知才走了两三分钟,后头官道上传来马蹄声。
张少微没忍住露出笑容,虽然她很生气,但是如果陆燕绥想通了,愿意答应她,那她马上就可以消气。
她笑著回头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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