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少微默默翻了个白眼。
她在心中腹誹,可得了吧,想享齐人之福,找別人享去,姑奶奶才不伺候。
陆燕绥再次端详了片刻她的脸,话锋一转:“我看你脸色不大对。嘴上认错,心里在骂我呢?”
张少微见装不下去,索性也不装了,她本来就不是演员那块料。
不碰正妻这个雷点,那说別的总行了吧?
她哼一声,从他怀里起开,语气不善:“对,我就是在骂你。你生我的气,我还生你气呢。”
陆燕绥莫名其妙:“你生哪门子气,你还有脸生气?”
他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张少微提高声音:“我气你那天晚上一声不吭,把我丟下就走了!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个什么分量?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物件儿!”
陆燕绥皱起眉:“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不是立刻让宋崢带人折回去送你了?”
张少微:“那也是后来才叫的!你当时就是把我扔了!
“你一点也没有考虑我的安危。如果宋崢他们还没追上我时,我就被拐子拐走了,或是被野外的什么野猪野狗叼走了呢?
“陆燕绥你这个混蛋!”
陆燕绥觉得她在无理取闹,纯粹找机会撒泼。
他不耐烦地说:“那是官道,方圆几里都是平原,哪来的野猪野狗。就算凭空冒出个拐子把你拐走,不过前后脚的功夫,我一准把你找回来。还能让你丟了不成?”
张少微更生气了:“这是一码事吗?你只在乎你自己,高兴了能替我送命,不高兴了就让我送命。我真討厌你!”
陆燕绥眼里也冒火,反驳道:“我找到你之前,你不也在荒郊野外走了十几里路吗?那会儿怎么不怕碰到拐子了?怎么不怕被野猪叼走了?”
张少微:“你强词夺理!我自己决定要走,倒霉了我也认。你扔下我,那就是你的错。”
陆燕绥看著她气得通红的脸,心想,他真是太给她脸了,搁以前,她哪里会为了这么点小事就跟他吵翻天。
都是默默记在心里,等找到机会再给他来个狠的。
不过,他花那么大的价钱,从苗疆弄来忘忧散,不就是为了让她忘掉从前,重新接受他吗?
他摩挲著下巴,只好点了点头:“行行行,我的错,我认了。当时是气血上头,以后再也不丟下你了。横竖,你也將我丟在山上自己跑了。两相抵消,谁都別再提,成不成?”
张少微心想,抵消不了一点。
她走,是確认他的护卫已经赶到,他会得到及时的救治,才走的。
而他丟下她,是故意放任她遭遇可能发生的危险。
即使他隨后就派了宋崢等人折返找她,也无法抹除他当时的那点恶意。
狗男人。
狗男人捏著她的下巴要亲她:“好了,別生气了。分开这么久,让我看看你有没有想我……”
……
陆燕绥回盐漕察院的第二天,就开始正式养伤了。
张少微也是次日才发现,他的伤势根本没有好转,比起在山上时她照顾他时看见的,似乎还恶化了。
也不知道他这几天在外面是干什么了不得的事了。
总而言之,陆燕绥应该是把该处理的都处理完了,如今谢绝外客,专心致志地修养身体。
也有了大把的时间折腾张少微。
从他回来那天晚上两人吵了一架,他自觉认了错,便自作主张,认为这件事已经在两人间翻篇了。
再说,他都不再追究她这回逃跑,以及痴心妄想要当他嫡妻的事,她难不成还揪著他把她丟在官道上的事不放?
更何况,夫妻之间,不都是床头吵架床尾和,虽然她算不上他的妻子,但也適用这个道理。
那天晚上就已经床尾和了。
陆燕绥十分坦然地要求张少微陪著他。
帮他换药,餵他喝药,念书给他听,兴致上来,也行些闺房乐事,干些不可描述的活儿……
张少微原本不觉得有什么,权当陪金主了,但中午护卫换防,门口守著的护卫,其中一人换成了宋崢。
她稍微感到些不自在。
陆燕绥正枕在她腿上,闭著眼睛养神,听她念诗。
张少微念到辛弃疾的《破阵子》。
不知道这个朝代是从哪个时间点分化出来的平行时空,她在现代学过的古代名篇,这个世界竟然全部有流传,连伟人的《沁园春》都有,真是离谱到家了。
不然,她少说也能凭李白杜甫的诗混个才女噹噹。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
陆燕绥闔著眼睛,拿著她的手放在唇边亲吻,问她:“以前教过你弹琴,现在还会吗?”
张少微正好对上门外宋崢幽幽的眼神。
这感觉可太刺激了,好像在正头丈夫眼皮子底下,跟姦夫偷情一样。
但也只是好像。
陆燕绥不是她正头丈夫,宋崢也不是她姦夫,两人的关係顶天了也只是曖昧,张少微勾著他,要他替自己办事而已。
她瞪了宋崢一眼,收回视线。
弹琴,她当然是会的。
她是独生女,爸妈非常捨得培养她,小学放学和周末就泡在少年宫了,各种乐器都会一点,只是谈不上精通。
不过,她弹的琴肯定和原身不一样,於是回答:“不知道,没试过。”
弹琴和写字一样,算是肌肉记忆,她不知道原身有没有肌肉记忆,所以说不知道。
陆燕绥就折腾她:“那试试吧。如果不会弹,我再教你。”
然后让她去库房挑一把手感合適的琴。
张少微便把狗男人的头从她腿上搬开,下床出去。
迈过门槛,目不斜视地路过宋崢,冷不丁,手忽然被他捉去,也放在唇边轻轻碰了一下。
张少微嚇得心臟都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飞快地四下看了眼,幸好,似乎並没有人留意到。
她用眼神骂他:你找死?
宋崢目光炽热,嘴唇翕动,不知道是要说什么。
张少微也不想知道,她脑子里转了转,压低声音说了几个字:“午后,假山。”
说完,也不管宋崢是何反应,施施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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