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奈地对喜儿解释:“是我先前的丈夫,我瞒著他跑出来的,如今他找了过来,我得跟著他回去了。”
喜儿惊呆:“微微姐,你不是说你不成亲吗?”
张少微再次嘆了口气:“人算不如天算啊。”
喜儿过了会儿才犹豫地问:“微微姐你跟姑爷回去了,那我和刘婆婆……该怎么办啊?”
张少微想了想,虽然她愿意带喜儿一起回去,但万一喜儿自己不愿意呢?
於是她问:“你想跟著我,还是留在这里?如果你想留下来,这宅子我就送给你,至於奴契,一开始就没过官府,算不得奴籍。”
喜儿立即说:“我要跟著你!”
她是被拍花子拐来的,不记得爹娘姊妹,要是没了微微姐,只有她和年迈糊涂的刘婆,家里没有顶樑柱,可怎么过活?
微微姐一个月给她一两银子呢,上哪儿找这么好的东家?
张少微点了点头:“那你去收拾行李吧,跟我一起回去。”
说完,看向早就出来,跟在喜儿后头的刘婆:“刘婆你愿意留在这里就留,宅子给你养老,如果不愿意,我把宅子卖了,银子留给你,送你去慈济院养老。”
刘婆的眼泪从浑浊发黄的眼睛里流了出来,她哀求地说:“姑娘,让我也跟著你走吧。
“我一把年纪,什么也不会,不像姑娘你,又年轻又识字,能写话本子挣钱。我连洗衣服都没力气,就算留下来,哪里守得住宅子。我听说,慈济院也不要我这样的,就算捏著鼻子收了,不出半年就要死掉了。”
张少微非常无奈。
这真是个封建社会再典型不过的苦命人,就因为生不出孩子。
天底下的苦命人数不胜数,她自己也不能算命好吧,她又不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能保得住自己就不错了,发达了才能兼济天下。
不过,能相处两个月,也是缘分,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让刘婆安度晚年,於她应该只是提一句话的工夫。
她点了点头,走进了陆燕绥刚刚进的正屋。
陆燕绥正坐在她的臥房里的架子床上,隨意翻著她前几天新买的杂书。
张少微走过去把自己的书抢回来,扔在一边,对他说:“把刘婆也带上吧。不用她伺候我,只要给她一口饭吃,让她有个容身之处就行。”
陆燕绥重新把书拿过来,看了她一眼,语气有点古怪:“你什么时候这么心善了?”
既然都查到她在钱塘,自然连著这两个月她在钱塘接触的人事都给查了——其实是为了確认一下,她是不是又给他找绿帽子戴了。
刘婆的底细,他自然也是知道的。
碧桃——微微失忆前,可是凶悍得直接命令他將毕家父子都给砍了,至亲尚且如此,如今对个没什么用处的老妇人,竟然如此仁善?
张少微很不高兴:“你这是什么意思?在你心里,难道我就是个母夜叉?”
陆燕绥不置可否,指了指自己的脸:“你觉得呢?”
张少微:“那是你先不当人。別人没害过我,我干嘛要对人冷冰冰的。好了你快点答应吧,这么大的官,一句话的事而已。”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陆燕绥隨意地点了点头:“你想养就养著吧。”说著岔开话头:“我听跟著你的那几个人说,你在钱塘这些时日,每天给自己涂脂抹粉,画成一个黄皮麻子脸,有模有样,没几个人看出是假的。手艺这么好,给我也画一画吧。”
张少微奇怪:“你画什么?”
陆燕绥:“遮一遮伤口。不然,顶著这张脸,怎么见僚属。”
自家的护卫就算了,那几个锦衣卫也算是心腹,外人面前,可不能失了仪度。
张少微笑了:“哟,你还知道要脸呢?”
陆燕绥不说话了,只拿黝黑的眼看著她,威慑意味十足。
张少微抱著胳膊站了一会儿,还是悻悻地走到自己放著瓷奩的小几前:“过来吧。”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才刚因为刘婆的事求了他,这会儿要是不答应,他虽然没拿这事威胁她,但也可以翻脸不认帐。
陆燕绥从床沿起身,走到小几前,拖了张素麵软凳坐下。
张少微也拖了张软凳来坐,又把自己的小镜子给他拿著看效果,接著打开瓷奩,仔仔细细给他画起来。
古代的化妆品,如果论顶级的,自然能和现代的高奢化妆品相提並论,不过她这是市井小摊上买的,效果自然大打折扣。
细细给他遮瑕掩饰伤口,离远了看,是看不出什么异样,可像她这样凑得这么近,还是很明显的。
毕竟昨天她下手挠的时候,可是毫不留情。哎,看著都疼。
陆燕绥本来还饶有兴致地看镜子,看她画的什么样,毕竟她是不爱脂粉的,无论失忆前失忆后,都是素麵朝天的多。没想到真画起来,手艺竟然还不错。
看著看著,视线就偏到了她脸上。
挺翘浓密的睫毛,明媚漂亮的丹凤眼,白里透红的脸颊,光洁饱满的额头。
她的神情太专注,大大的凤眼里只有他的模样,让他甚至有种被蛊惑的感觉。
其实他也是色令智昏。
陆燕绥忍不住將她抱过来,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双手扶著她的腰,柔声地问:“那里……还疼不疼?”
张少微还没给他弄完,不知道他发什么疯,忽然问这个,现在问也晚了啊,做都做了。
她眨了眨眼睛,看清了他眼里很明显的怜爱。
张少微扔了粉扑,一巴掌把他给推远了,低声骂道:“滚。”
说完从他身上起来,收拾了瓷奩,转身出去了。
陆燕绥还坐在原处,挫败地想搓脸,想到她刚刚才给他画完,又把手收回来,起身跟去了东边的书房。
张少微趁他还坐臥房里愣神的工夫,在书房里翻箱倒柜地找东西,找智圆尼姑送的那只安元香袋。
她从盐漕察院逃出来,这只香袋对她就没什么用处了,戴在身上只有一个效果,就是宫气清冷,痛经一次比一次厉害。
所以在钱塘落脚后,她就把香袋隨手扔书房吃灰了。
但现在被陆燕绥抓住,又得开始过高频率且高质量的夫妻生活,这香袋,就必须重新戴起来了。
可以说,她坚持要回来一趟的最主要原因,就是为了这只安元香袋。
说实话昨晚做了那么多次,她心里就有点打鼓。
陆燕绥踏进书房时,她刚刚找到香袋,背对著门帘,飞快地往內衬的腰间掛。
陆燕绥收拾了方才挫败的心情,提起笑容问她:“在干什么呢?”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